这次户外课程的最终目的地,位于山下的海边。
当景柚拿着登山杖,吭哧吭哧地走到山脚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太阳缓慢地坠落在海岸线上,给整个靛色蓝的海面铺上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连续两天徒步登山的疲惫,在看到这一幕后,瞬间一扫而空。
景柚丢下登山杖,对着无边夕阳发出一声感叹。
能看到这样的美景,这几天的辛苦都值了!
耳边是徐徐的风与海浪声,同时又夹杂着教官拿着喇叭的喊话声:
“请抵达目的地的同学,迅速来补给点排队检查身体!”
闻言,景柚收回视线,目光朝着左前方的补给点看去。
只见那里整整齐齐的站着十几个医生和护士,四周还摆放着一应俱全的专业医疗器械。
要知道,这里可是深山老林啊!
景柚不禁感慨学院的财力强大。
居然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组建出一支专业的医疗小队。
不过,想想也正常。
毕竟,这只是一场以‘锻炼身体’为目的的户外体验课程。
学院还不至于拿这群少爷小姐们的身体开玩笑。
此时此刻。
有几个少爷小姐正在那里坐着,任由医生给他们包扎伤口。
伤口并不严重,可能是他们在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其中,燕辞也坐在那里。
景柚愣了愣,他也受伤了?
因为距离太远,景柚没有看清燕辞脸上的表情。
看不清就算了吧。
反正她也没有心情一直盯着燕辞看。
这里人太多了,她和燕辞得避嫌,他们之间最好连对视都别有。
想到这,景柚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
景柚这一组,差不多是最后一个抵达目的地。
唯一能从山上到达海边的路口,有人过来本来就很明显。
更不用说,燕辞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景柚。
几乎是景柚一来,燕辞的眼睛就若有若无的看向了她。
算一算时间。
景柚他们组下山的时间,比正常下山的时间多了接近一个小时。
为什么?
燕辞面无表情地想着。
整整一个小时。
景柚他们在路上耽搁了那么久,是因为那个谢家太子爷又拉着景柚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吗?
这次景柚有同意吗?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查到的各种有关景柚和谢寻香的事。
燕辞的神情不由得淡了淡,桃花眼底仿佛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景柚景柚!换好泳衣了吗?”
“快来跟我们一起游泳啊!”
“就差你了!”
一群青春靓丽的少女穿着清凉的泳衣,站在海边,笑意盈盈地朝着帐篷里喊道。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燕辞抬眸,冷冷地望着远处紧闭着的帐篷,心里想着景柚的人缘真好。
这才到海边多久?
就哄着一群贵族女生带她玩了。
也是。
她一向擅长哄人。
燕辞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很快。
景柚换好泳衣,走出帐篷,风风火火的和贵族女生们一起去玩水了。
冰凉的海水一浪一浪地冲刷着身体。
爽啊!
景柚惬意地眯着眼睛,抱着泳圈,泡在海水里,和那群女生们肩并肩,悠哉悠哉的欣赏着近在眼前的壮观落日。
燕辞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景柚的背影。
脑海里全是景柚走出帐篷时,身穿泳衣的样子。
这次的泳衣,和她上次在游泳馆穿的不一样。
这次是粉色的。
就在这时,程朔大大咧咧地走来,“燕少,要烤肉玩吗?”
说着,程朔指了指不远处刚刚升起的篝火,解释道:
“学院让我们在这里玩一玩篝火晚会,晚上八点会有游轮来接我们回去。”
燕辞看了看篝火的位置。
和景柚游泳的地方,很近很近。
燕辞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那就玩玩吧。”
…
程朔带着燕辞一起来烤肉的时候,围着篝火的人都惊呆了。
而当他们看到燕辞竟然亲自动手烤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活见鬼’来形容。
燕辞那副不沾人间烟火的矜贵样,天天泡在高雅的画室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主动烤肉的样子啊!
因为是自助,周围不断有人过来夹肉。
燕辞只烤了三块肉,然后就嫌弃身上沾染的油烟味,阴沉着脸走向帐篷。
程朔留在原地,牢牢地守着这三块肉。
每当有人想要夹走这三块肉的时候,程朔就打着哈哈,故意把肉端走,不让其他人吃。
直到景柚从海水里走出来。
程朔这才把盘子放下,有意无意地放在景柚面前。
看到景柚夹起其中一块肉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
程朔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燕少的手艺,估计也就这位姑奶奶有资格品尝了。
话说,燕辞去换衣服,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另一边。
燕辞挽起袖口,露出精致苍白的手腕,漫不经心地往帐篷走去。
半路上,燕辞经过了另一个帐篷——
这个淡蓝色的帐篷,正是景柚刚才单独换泳衣的地方。
远离了热闹的篝火和人群,扎着帐篷的地方显得格外静谧。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从海中吹来。
可能是因为景柚当时换好泳衣后,急着出来游泳吧。
帐篷门的拉链没有被她拉好,随意敞开着。
随着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帐篷略显坚硬的布料被吹得微微扬起,猎猎作响。
被吹动的不止是帐篷的布料。
还有帐篷里,那条被少女挂在里面的贴身衣物。
小小的一块布料。
薄薄的,软软的。
是粉色的。
和景柚的泳衣,是一样的颜色。
边缘带着细细的蕾丝边,不禁让人想起,这条蕾丝边勒着少女的大腿时,在腿根处留下的浅浅的、粉粉的勒痕。
燕辞不自觉捻了捻干燥的指腹,喉结滚动着,朦胧的桃花眼粘稠得不成样子,仿佛在暗暗酝酿着什么。
过了几秒。
燕辞走抬步到帐篷门口,抬手把帐篷的拉链拉好。
把咸腥味的海风隔绝在外。
也隔绝了心底无法言说的欲望。
燕辞低着头,正要起身,不经意间看到掉落在帐篷门外的一枚纽扣。
这枚纽扣,也是粉色的。
像是少女衣服上的纽扣不小心掉了下来。
燕辞手指一动,默默捡起地上的这枚纽扣,揣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