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鹏这次老实得像是个鹌鹑,缩在队伍最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那身定制的迷彩服,早就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沾着泥巴,哪还有半点京城大少的风度。
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巨大的棕熊尸体一拖进村口,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我的妈呀!这是啥?熊瞎子成精了?”
“这也太大了吧!比咱家那头老公牛还壮实!”
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稀奇,一个个啧啧称奇。
苏济世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女婿,脸上笑开了花。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哥大——在这个年代的绝对稀罕物,信号还得找半天,拨通了京城老友的电话。
“喂?老李啊!是我,苏济世!”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女婿……”
苏济世站在村口的大磨盘上,声音洪亮,唾沫横飞,把赵小军刚才在山里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吹了一通。
什么“飞刀夺命”、什么“力劈华山”,说得跟评书似的,听得电话那边的老李一愣一愣的。
“老苏,你这也太玄乎了吧?真有那么神?”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不信?不信你下次自己来看!”
“我告诉你,我这女婿,那是咱们国家的宝贝!”
苏济世挂了电话,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一趟东北之行,让他这个当岳父的,面子都挣足了。
到了晚上,赵家大院里又摆开了宴席。
这次的主菜,自然是那头棕熊。
虽然熊肉粗糙,但在赵小军的秘方调料下,也被做得有滋有味。
史密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主桌上,手里端着酒杯,依然是一脸的兴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赵小军谈合作了。
“赵!”史密斯让翻译说道,“我这次来,本来只是想考察一下那个矿泉水项目……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指了指这满桌的山珍野味,又指了指赵小军:“我要跟你合作!全面的合作!”
“你们这里的人参、鹿茸,还有这种神奇的药酒,我都想带到美帝去!”
“价格随你开!只要能保证品质,我不还价!”
赵小军端起酒杯,跟史密斯碰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史密斯先生,合作愉快。”
“不过,咱们得先签个合同,白纸黑字,免得以后麻烦。”
“没问题!现在就签!”史密斯大手一挥。
旁边的宋志鹏,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酸啊。
他本来是想来给赵小军找不痛快的,结果不仅没找成,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现在眼睁睁低看着人家谈成了大生意,自己反倒成了个陪衬的小丑。
他闷头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咳嗽,心里却在想:这赵小军,难道真是个怪物不成?
棕熊风波过去后的几天,靠山屯里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冬日的暖阳洒在赵家大院里,积雪反射着刺眼的光。
赵小军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剥皮刀,正在处理那张从棕熊身上剥下来的巨皮。
硝制皮毛是个手艺活,得把皮板上的油脂刮得干干净净,还得用特制的药水浸泡,这样出来的皮毛才软和、不掉毛。
两个小家伙,团团和圆圆,穿着厚厚的棉衣,像两只圆滚滚的小企鹅,围在赵小军身边转来转去。
“爸爸,这个毛好长啊!我想在上面打滚!”
团团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熊毛上抓了一把,兴奋得两眼放光。
“我也要!我也要!”
圆圆也不甘示弱,挤到赵小军怀里。
“爸爸,这个能不能给圆圆做个新被被?肯定很暖和!”
赵小军停下动作,用手背蹭了蹭女儿的白嫩小脸蛋,笑着说:“行,等爸爸弄好了,给你们一人做个大坐垫,放在炕上玩,咋样?”
“好耶!爸爸最好了!”两个小家伙欢呼起来。
看着儿女可爱的模样,赵小军心里一阵柔软。
这两天在山里拼命,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安稳吗?
“爸爸,你也教我扔飞刀好不好?”
圆圆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木头削的小刀,学着赵小军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比划了一下。
“咻!就像这样,一下子把大黑熊打倒!”
赵小军愣了一下,看着女儿那认真的小模样,心里一动。
白老曾经说过,圆圆这丫头根骨清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这几天他观察下来,发现这丫头确实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灵动,反应也快。
而且性格里带着一股子倔劲儿,不像一般女孩子那么娇气。
“你想学?”赵小军放下刀,擦了擦手。
“想!”圆圆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像爸爸一样厉害,以后保护妈妈和哥哥!”
旁边的团团一听,不乐意了:“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妹妹!”
赵小军哈哈大笑,一把将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好!都有志气!”
“那从明天开始,爸爸教你们练飞刀,怕不怕苦?”
“不怕!”
苏婉清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苹果。
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军哥,你可别把孩子教野了。”
“圆圆是个女孩子,以后还要学琴画画呢,整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
“婉清,你这话就不对了。”赵小军站起身,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甜多汁。
“女孩子怎么了?有点防身的本事不好吗?”
“这世道不太平,多学点本事不吃亏。”
“再说了!”他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对着空气挥拳头的圆圆。
“你看这丫头,那股子精气神,像不像你当年的样子?”
“不过你那是拿笔杆子,她是拿刀把子,殊途同归嘛!”
苏婉清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你歪理多。”
她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也就没再反对。
相比于妹妹的武侠梦,团团这小子的关注点,显然偏了。
这天下午,团团神秘兮兮地跑进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赵小军从熊肚子里,取出来的那个金胆。
“爸爸,这个能卖钱吗?”团团趴在赵小军腿上,小声问道。
“能啊,很值钱呢。”赵小军正看着账本,随口应了一句。
“那能不能把它卖了,给我买好多好多的大白兔奶糖?”团团咽了口口水,一脸期待。
赵小军一听,差点没把手里的笔给扔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赵小军笑骂着在儿子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
“这玩意儿能救命!你拿去换糖吃?”
“你咋不想着换个金山回来呢?”
团团委屈地捂着小屁屁:“糖好吃嘛……”
全家人都被这童言无忌给逗乐了。
赵有财在旁边抽着烟袋,笑得胡子乱颤:“这小子,随我!”
“想当年我小时候,为了口吃的,差点没把家里的唯一的铁锅给卖了。”
王秀兰没好气地瞪了老伴一眼:“你还有脸说!”
“那时候穷得叮当响,现在日子好了,孩子想吃糖怎么了?”
“小军,回头给孩子多买点!”
“娘,你就惯着吧。”赵小军无奈。
晚饭后,是一家人最温馨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