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不过分的要求,方映荞同意了。
等张年在最近的公交站下车后,前排的司机王叔这才随意开口:“夫人,那位是您的朋友?”
“啊......算是朋友的朋友。”
闻言,王叔笑了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您送人呢。”
从结婚后,王叔就被宗衡调来当了方映荞的专职司机。好歹快一年时间,方映荞跟王叔关系也算熟稔,因而对这一问没什么想法。
方映荞眉眼舒展,又同王叔聊了几句,“王叔,你女儿是不是快生了呀?”
提起女儿,王叔面更和蔼,“是的呀,预产期下个周,到时候得和我老婆去一阵,我会请段助帮忙安排好接送您的司机。”
“没事,不用安排新司机了,到时候我自己开吧。”方映荞语气温和。
“您有驾照?”王叔诧异。
“大学的时候拿了。”
方映荞实习时经常要开车跑现场,所以车技倒也还过得去。
“哈哈,那好。”王叔应着。
应着好的中年男人将方映荞送回照华庭,后边儿又给段乘打了个电话。
听王叔说完,书房里的段乘顿了下,挂掉电话,看向桌前的宗衡。
男人捏着倦怠的眉心,神情寡淡,他刚结束一通视频会面,眉眼压着,看起来心情不佳。
宗衡出声道:“明天最早的航班飞纽约。”
段乘应下,即刻订票,再熄灭屏幕,他迟疑片刻,还是同宗衡汇报了司机说的事儿。
“按她说的来。”宗衡不假思索。
“去车库......”说一半,男人凝了凝心神,“算了,你派人再买辆大众些的代步车。”
“好的。”段乘说完,退出书房。
至于其他事,宗衡会在回来后慢慢解决。
不过当下,也就是今晚,有一件急需解决的事。
想到这,宗衡敛目,起身。
方映荞一回来就待在卡车的屋里,如今三小只已经睁眼,正是满地乱爬的时候,跟着母亲往方映荞那儿挤。
女生忍不住笑,声儿清脆欢快。
门开时,女生正蹲下身,给卡车喂吃的。
几缕墨色的发丝垂落,侧脸恬静乖巧,尤其那张水润的唇,形状饱满,瞧着便很软。
宗衡喉咙有股轻飘羽毛拂过似的痒。
方映荞闻声看去,宗衡从不来这间屋,因此看清人时,女生怔了下。
“你......也来看崽崽吗?”
崽崽?宗衡又看向地上迈着小短腿奔来的三只,大、中、小卡,许久不见,倒真是虎母无犬女。
他收回视线,“找你。”
“我?”
“明天一早我会去趟纽约,”宗衡停了片刻,看那双充斥疑惑的圆眼,“你不在主卧睡,现在跟你说声。”
方映荞反应过来,有些呆地应:“噢好。”
见她只这句,没有再想说什么的意思,宗衡抿了抿嘴,“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方映荞:......?
女生只好将卡车抱起,朝宗衡挥挥爪,“我们会想你的。”
橘色的绒毛和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挤在一起,有点,可爱。
宗衡又想起,方映荞出差时要卡车想妈妈的场面。男人淡漠的眼浮起些笑意,所以在方映荞那颗小脑袋瓜里,出远门是需要想念的。
可这不是他这趟的重点。
“你昨天没在主卧睡。”宗衡说。
原来是这事。方映荞突然觉得宗衡怎么也拐弯抹角起来了,之前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吗?
她只好说:“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毕竟她睡相不老实,要是再滚到宗衡怀里,那么近,连累宗衡感冒就糟糕了。
宗衡几乎是立即就拧了眉,“感冒?需要叫家庭医生吗。”
其实细听,能听出女生说话时带着点鼻音,是他疏忽了。
方映荞忙摇头,“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今早头昏,她吃了点药,才算好些。
“那今晚便回主卧睡吧。”宗衡置下这句,迈步离开。
甚至不等方映荞回答与否。女生怔在原地,眨了下眼,不懂,只好继续跟卡车玩儿。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方映荞又喝了杯冲剂,这才回主卧睡下,药起效,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方映荞再醒来时,嗓子发疼,头也沉甸甸的。
她懵了下,发现自己又和之前一样,跟宗衡贴到一起。
女生费了劲,摸到床沿,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哐当。”水杯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方映荞暗呼糟糕,果然,旁边的男人听见动静。
“怎么了?”宗衡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比平时更低沉些。
女生带着点委屈,“想喝水。”
宗衡却是立刻探身过来,干燥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滚烫。
宗衡眉头立刻皱紧,收回手,语气清醒不少,“你在发烧。”
这样一说,方映荞感觉自己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宗衡没再多说,起身去倒了温水,又拿来电子体温计。
等测好体温时。
他脸色更沉了些,白天那会儿他该坚持叫医生。
等医生来的过程中,男人进进出出,忙着给人物理降温。
方映荞望着他那身影,心里某个地方酸酸涨涨的,果然生病会让人变得脆弱。
她想起他说的明早要去纽约。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她犹豫着开口。
宗衡目光落在她因为发烧而格外水润发红的眼睛上,打断她,“等你退烧再说。”
他说得理所当然。
方映荞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这样的宗衡明明很好,可为什么有时候又变得那么吓人。
她觉得他们需要一个好好沟通的机会。最近似乎发生了太多事,拖得她脑子模糊不清。
比如现在,她在药力和困意中挣扎,又睡去。
宗衡守到后半夜,直到她体温降回正常范围,才靠着床头阖眼。
天微亮,他轻手起身,换好衣服。临出门前,又折返床边,探了探她额温。
平稳。
段乘已在楼下等候,见他眼下淡淡青影,低声道:“先生,纽约那边已协调,会议可推迟三小时。”
宗衡看了眼楼上主卧方向,“不必。走吧。”
坐上车,宗衡双眼倦意浓郁,刚想闭眼,片刻,段乘递来手机。
“先生,是老爷子。”
这是他的私号打不通,只能往段乘那儿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