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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雍正有女初长成 > 第六十八章 雷霆定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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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捏着弘历自西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密折之上,字字皆是惊心——年羹尧私藏兵甲、克扣军饷、勾结旧部、暗通允禟,桩桩件件,早已越过人臣底线,隐有谋逆之心。殿内空气凝滞,龙涎香也压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气。

“你们都看看吧。”

雍正将密折掷于案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冷威严。张廷玉率先上前取阅,越看眉头越是紧锁,马齐、隆科多依次传看,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尽数覆上凝重。唯有怡亲王胤祥,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边缘,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年羹尧昔日功绩的惋惜,更有对其狼子野心的震怒。

待众人尽数看完,雍正缓缓落座,目光扫过殿中重臣:“年羹尧镇守西北,朕待他不薄,封疆进爵,赏赐无数。他倒好,手握重兵便目无君上,私蓄粮草,暗结党羽,甚至与允禩、允禟勾连,意图不轨。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张廷玉率先出列,躬身沉声道:“皇上,年羹尧功高震主,久镇西北,早已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如今证据确凿,断不可再姑息。只是他手握重兵,根基深厚,若贸然下旨削权,恐逼其狗急跳墙,直接起兵叛乱,西北一旦糜烂,再想收复便难如登天。”

“张中堂所言极是。”马齐紧随其后,“四阿哥与荣亲王身在军营,身边仅有少量御前侍卫,一旦打草惊蛇,二位皇子安危堪忧。臣以为,当以稳为主,外松内紧,一面稳住年羹尧,一面暗中调兵遣将,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收网。”

隆科多眸色闪烁,沉吟片刻方道:“臣以为,可先以犒军为名,派遣钦差前往西北,明为安抚,实则监视,同时暗中接管部分兵权。再调周边驻防缓缓向西北靠拢,形成合围之势,届时年羹尧便是有心叛乱,也无兵可用,无险可守。”

众人各抒己见,皆围绕一个“稳”字。年羹尧不同于其他逆臣,他在西北军中经营多年,亲信遍布,若操之过急,极易引火烧身。

雍正沉默不语,目光最终落在胤祥身上。胤祥素来沉稳多谋,又是他最为信任的兄弟,军国大事,他总要听一听胤祥的主张。

胤祥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皇上,臣以为,诸公所言皆有道理,但西北之事,拖不得。”

他抬眸,目光坚定:“年羹尧与允禟暗通款曲,本就各怀鬼胎,拖延一日,他们便多一分准备。弘历与弘锋在彼处步步惊心,夜长梦多。臣有三策,可保西北无虞,可除年羹尧此患。”

“十三弟但说无妨。”雍正精神一振。

“第一,明升暗降,调虎离山。”胤祥缓缓开口,“可下旨,擢升年羹尧为太傅,入朝辅政,明着是加官进爵,实则是将他调离西北军营。他若奉诏,便等于自断根基,入京之后,便是笼中之虎;他若不奉诏,那便是抗旨不遵,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朝廷出师有名。”

“第二,暗中换将,分割兵权。年羹尧麾下将领,并非人人都愿跟着他谋反。可密令弘历、弘锋暗中联络军中对年羹尧不满、忠心于朝廷的将领,许以重诺,稳住军心。同时,以朝廷名义,调走年羹尧心腹将领,替换成可靠之人,断其臂膀。”

“第三,速调重兵,压境威慑。即刻传旨,令川陕、山西等地驻军秘密集结,向西北边境靠拢,不必声张,却要形成泰山压卵之势。年羹尧即便有心叛乱,见朝廷大军压境,军心必乱,不敢轻举妄动。”

胤祥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此外,允禟身在军营,本就是年羹尧手中一枚棋子。可在圣旨中,单独提及令年羹尧将允禟严加看管,择日押解回京,一来试探年羹尧,二来拆散他与允禟的勾结,三来也为二位皇子减轻后顾之忧。”

三条计策,环环相扣,既稳又狠,既给年羹尧设下陷阱,又护住了弘历与弘锋的安危。

雍正听罢,眼中阴霾一扫而空,拍案而起:“好!好一个明升暗降,好一个分割兵权!十三弟,你果然最懂朕心!就按你说的办!”

他当即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朱砂落下,字字千钧。

第一道圣旨,明发天下:擢升抚远大将军年羹尧为太傅,入朝辅政,总理军务,即刻启程回京述职;着令西北军营,暂由副将代管,等候朝廷新派将领接任。

第二道圣旨,密旨,由御前侍卫快马加鞭送往西北,亲交弘历、弘锋:令二人暗中联络忠于朝廷之将领,稳住军心,密切监视年羹尧动向,若其有叛乱迹象,便宜行事,以护卫自身安危为先;同时,严密看管允禟,杜绝其与外界通信。

第三道圣旨,密调川陕、山西驻军,秘密向凉州、西宁一带集结,由胤祥亲自统筹调度,随时准备进入西北。

一切安排妥当,天已微亮。雍正望着窗外破晓的天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年羹尧,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西北军营,寒风如刀。

弘历与弘锋自送走送信侍卫后,便日夜悬心。二人不敢有半分松懈,白日依旧与普通士兵一同操练、巡查,装作对年羹尧的勾当一无所知,夜晚则轮流值守,约束御前侍卫,暗中布防,警惕任何异动。

年羹尧并非愚笨之人,近些日子,他察觉到军营中气氛微妙,弘历与弘锋两位皇子看似低调,却总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关键之地,军中不少士兵与底层将领,对两位皇子平易近人、体恤士卒的作风颇为拥戴,这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他私下召见心腹副将,神色阴鸷:“那两位皇子,近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副将躬身道:“回大将军,两位皇子依旧每日操练,并未有出格之举,只是……只是他们常与士兵闲谈,询问军中粮饷、军备之事,不少人都对他们颇有好感。”

“好感?”年羹尧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杀意,“他们是来历练的,还是来打探本将军底细的?本将军看,他们是雍正派来监视我的眼线!”

他心中早已生出反意,只是忌惮雍正皇权稳固,又缺一个合适的契机,故而一直隐忍。如今两位皇子紧盯不放,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大将军,允禟那边又派人来了,催促您尽快定夺,愿与您共举大事,事成之后,平分天下。”副将低声道。

年羹尧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允禟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配与本将军平分天下?他无非是想利用本将军的兵力,帮他夺回权势罢了。不过……他手中还有不少旧部势力,暂时还有用。”

他眸色一沉:“你去告诉允禟,时机未到,让他安分守己,少安毋躁,待本将军准备妥当,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另外,加强军营防卫,严禁任何人私自外出,尤其是两位皇子身边之人,一举一动,都要向我禀报。”

“是!”

就在年羹尧暗中加紧布防、心存侥幸之际,朝廷圣旨,如期而至。

传旨钦差立于军营帅帐之前,手持明黄色圣旨,高声宣读:

“抚远大将军年羹尧,镇守西北,功勋卓着,朕心甚慰。今特擢升尔为太傅,入朝辅政,总理全国军务,即刻卸去西北兵权,启程回京述职。西北军营,暂由副将李栋代管,等候朝廷新任将领接任……另,允禟身在军营,不思悔改,着令年羹尧严加看管,择日派重兵押解回京,交由朝廷处置。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帅帐内外一片寂静。

年羹尧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入朝辅政?回京述职?

这哪里是擢升,分明是削权!是要将他调离西北,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心中瞬间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显露,强压着滔天怒意与慌乱,缓缓跪地接旨:“臣……遵旨。”

钦差看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淡淡道:“年大将军,皇上对您寄予厚望,入朝之后,必定权倾朝野,还请大将军尽快收拾行装,早日启程,莫让皇上久等。”

“钦差大人放心,臣明白。”年羹尧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送走钦差,帅帐之门轰然关闭。

年羹尧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一把将案上文书扫落在地,目眦欲裂:“好一个雍正!好一个明升暗降!他这是要卸磨杀驴,要置我于死地!”

帐中心腹将领尽数跪地,神色惶恐。

“大将军,朝廷这是要动您了!”一名心腹急道,“若是您回京,必定凶多吉少,万万不可回去啊!”

“不回去?那便是抗旨不遵,便是谋反!”年羹尧喘着粗气,“雍正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弘历、弘锋在军中监视,如今又下这样的圣旨,他是铁了心要除掉我!”

“大将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了!”另一名心腹厉声喝道,“您在西北经营多年,兵精粮足,亲信遍布军中,只要您振臂一呼,西北将士必定响应!我们占据西北险要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即便与雍正分庭抗礼,也未必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