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专员是早上八点整到的，翅膀底下夹着厚厚一摞表格，身后跟着个戴金丝眼镜、提着银色检测箱的中年男人。
“林老板！”企鹅气喘吁吁，“这是总部援助基金的特派勘查员，王工。王工，这就是受害商户林宵林老板。”
王工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店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打开检测箱，拿出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开始工作。损失评估，现场取证，能量残留分析。请配合。”
他走到倒塌的货架旁，扫描仪发出“嘀嘀”轻响，屏幕滚动着数据。
企鹅专员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林老板，王工是总部审计署借调来的，人有点刻板，但专业。他出的报告，援助基金那边认。”
我点头，看着王工在废墟里穿梭。他动作很规范，每个区域扫描三遍，拍照，取样，记录。偶尔会停下，盯着扫描仪屏幕皱眉。
“这里。”王工突然开口，指着一块被撬开的地板，“有高强度能量过载痕迹，时间约在……昨晚九点至十一点。类型是‘规则覆盖类武器’，符合‘概念安全局净化者小队’的装备特征。”
他抬头看我：“他们用了规则覆盖权杖？”
“用了。”我老实说，“还想把我的店从概念层面‘合理化’掉。”
王工在平板上记录：“违规调用管制武器，记一条。继续。”
扫描到柜台废墟时，王工停住了。他蹲下，扫描仪贴近地面，屏幕上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不对。”他低声说，“这里的能量残留曲线……有问题。”
“什么问题？”叶晚走过来。
王工把屏幕转向我们。一条代表“异常能量衰减”的曲线，从昨晚店铺被拆时开始平滑下降，但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的位置，突然垂直向上飙升，形成一个尖锐的峰值，然后又迅速回落。
“这个峰值，”王工手指点着屏幕，“能量类型无法识别，但强度……是之前所有残留总和的十倍以上。而且它出现的时间，是在拆店结束后四小时，现场无任何人员活动记录。”
他抬头，眼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有东西在这里‘激活’了。就在废墟里，无人触发的情况下，自动激活。”
我盯着那个峰值：“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能。”王工摇头，“数据库无匹配。但它的能量特征……带有很强的‘生长’属性。就像……”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就像一颗种子，在合适的土壤里，突然发芽了。”
废墟里一片寂静。
企鹅专员翅膀抖了抖：“种、种子？”
王工收起扫描仪，站起身：“我的勘查到此结束。报告我会如实写：店铺遭受违规武力破坏，损失严重。但在破坏发生后，现场出现未知高能反应，疑似与‘概念异常增殖’事件相关。建议总部将该区域暂时列为‘观察区’，并对概念安全局的行动合理性进行复审。”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表格：“这是援助基金申请单，这是无息贷款预审表。填好，我带走。批下来的话，三天内到账。”
我把表格递给企鹅专员：“你帮我填。”
“我？”企鹅愣住。
“你熟流程。”我拍拍它肩膀，“填好了，下次你来，饮料我请。”
企鹅咬牙：“行！”
王工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林先生，那个‘发芽’的能量源……现在不在店里了。”
“什么意思？”
“峰值持续了十七秒，然后消失了。”王工说，“不是衰减，是‘转移’。它有明确的坐标跳变轨迹——从你店铺中心点，向东南方向，移动了大约……八百米，停在那个位置，然后信号彻底隐匿。”
他递给我一张坐标图，上面有个红点标记。
“需要我上报这个异常移动吗？”王工问。
我想了想：“暂时不用。就当是……拆迁震坏了我的能量监控设备，数据错乱。”
王工深深看了我一眼：“明白。报告里会注明‘设备故障可能导致部分数据异常’。”
他点头告辞。
企鹅专员开始埋头填表，翅膀夹着笔，写得飞快。
叶晚走到我身边，看着那张坐标图：“八百米外……是‘丧尸围城’副本的边缘缓冲区。”
“尸王的地盘。”我眯起眼。
“巧合？”
“系统里没巧合。”我把坐标图折好，塞进口袋，“种子在废墟里发芽，然后跑尸王那儿去了。要么是被人拿走了，要么……”
“要么它自己会跑。”叶晚接话。
我们正说着，外面传来谢七的大嗓门：
“林老板！施工队到位了！材料也拉来了！今天保证给你把墙糊上！”
我走出废墟，看到谢七带了三十多号“人”——飘的怨灵、走的僵尸、钻地的矮妖精，都戴着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后面还跟着三辆破破烂烂的板车，堆满发光的建材。
鬼王也来了，蹲在仅存的半截柜台上，正在架设一个临时信号增强器。他看见我，招手：“wi-Fi马上好，爆米花呢？”
我指了指仓库角落——那里居然奇迹般没被拆，几箱焦糖爆米花堆着。鬼王眼睛一亮，飘过去搬了一箱，边吃边捣鼓设备。
谢七展开施工图，手指在上面比划：“我用的是‘概念记忆建材’，这玩意儿抹墙上，它会自己回忆原来长啥样，然后慢慢长回去。省工省料，就是费时间——得有人跟它唠嗑，夸它以前多平整多好看，它才长得好。”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怨灵：“我的人都培训过，擅长夸人。保证把你的墙夸得心花怒放，自己拼命长。”
“需要多久？”我问。
“慢工出细活。”谢七咧嘴，“三天墙能长好。七天地板能铺平。十天，货架能自己站起来。半个月，店铺基本恢复原样。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段时间店里不能有‘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