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愣了下,但见顾闻溪脸上神情笃定,便也没再说什么,载着她离开。
地下拳场门口,顾闻溪将保镖们召唤出来:“你们几个跟紧我,我要去里面瞧瞧热闹。”
“是!小姐!”保镖们整齐划一地点头。
顾闻溪刚要进去,想了下,又找了个口罩戴起来。
这样,总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她推门进去,在前台处交了三百万的入场费,得到了一张观众席的座位码。
场内人声鼎沸,有兔女郎和裸男端着酒水到处服务,完全就是成人世界。
顾闻溪脸颊微红,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安心了点,这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左右两边都是贵妇,戴着优雅的大檐帽子,穿着昂贵的皮草,脖子上手上都戴着昂贵的珠宝首饰,手上端着香槟,脸上带着几分动人的醉意,兴致盎然地盯着底下擂台的选手。
空气中除了刺鼻的香水、酒精的味道,还混杂着某种无比腥气的味道。
顾闻溪的目光落在台上的拳击手身上。
他们都赤裸着上半身,裸露的皮肤完全被迷彩覆盖住。
口鼻中满是鲜血,正在殊死搏斗。
或许是怕他们凶性太过,还给他们脸上戴了止咬器。
几乎完全看不出他们的本来样貌。
顾闻溪抿了抿唇,死死盯着台上的选手没说话。
很快,全场沸腾起来。
“接下来,是万众瞩目的712选手出场!”
观众席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席卷而来。
顾闻溪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合,被吵得脑瓜子胀痛,小脸白了几分。
她捂住耳朵,眼神死死盯着即将上场的712.
会是巧合吗?
偏偏她的生日是7月12号。
712对面的对手是一个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子,浑身肌肉扎实,往台上一站,简直像是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很快,712也上场。
顾闻溪几乎屏住了呼吸。
来人缓缓上场,下半身穿着工装裤,上半身赤裸着,身上涂着迷彩色素。
大屏幕上对准了712的上半身。
他应该是上台前热身过,身上的肌肉明显充血了,虽然没有对手那么夸张,但顾闻溪觉得这种体型的肌肉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
再夸张一点,就有点像牛蛙了,练成这样刚刚好。
她的目光落在712的脸上。
这个位置距离712有点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
突然,712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这边。
顾闻溪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竖起,悚然之感袭遍全身。
虽然隔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视线,却有种被他发现了的错觉。
她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僵住身体。
比赛很快开始,712收回视线。
顾闻溪目睹了比赛的全过程。
712在台上无比凶狠骁勇,身体如同一头精瘦的猎豹,迅猛敏捷又极具爆发力。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无比,力量强悍。
顾闻溪看得心惊胆战,尤其是在712被对方打中头,摔倒在地上的时候。
即便是他很快爬起来反击,但她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这种赤裸裸的血腥场面离她的世界太遥远了。
场上的712在对战时,眼神里满是兽性的凶狠和发泄的快感。
通过大屏幕放大的画面,顾闻溪能够将712眼底的酣畅淋漓一览无余。
他一点也不害怕,不恐惧,甚至有点享受这场比赛。
跟她记忆中那个需要助听器,温良无害的陆彧判若两人。
顾闻溪的脸色一寸寸苍白下去。
如果这也是陆彧的其中一面的话,那似乎上一世因为失控冲动杀人,也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她防了一个学期,特意把陆彧从十三中转到一中来。
怎么感觉竹篮打水一场空?
“很意外吗?”身旁突然响起清润的声音。
这会台上的选手已经被712打得爬不起来了,观众们对毫无意外的结果向来缺乏热情。
喧闹声不算大。
至少她耳边突然响起的男生声音清晰可闻。
她下意识转头,才发现左手边坐的人不知何时从贵妇换成了一个少年。
顾闻溪眯了眯眼睛,有点不敢确定地开口:“宴礼哥?”
陆宴礼温和地笑了下,点头:“是我。”
顾闻溪差点儿没认出来。
她记得小学的陆宴礼还是个小胖子来着。
咳咳。
陆宴礼弯了弯唇角:“我猜你一会会想要和陆彧见一面。”
顾闻溪想起之前陆知予说,陆宴礼之前炒股赚的那波操作,是陆彧在背后动的手。
所以他们认识,相熟,其实也不算意外。
顾闻溪点了点头:“我是想要见他。”
陆宴礼冲她眨了眨眼睛:“跟我来吧。”
顾闻溪下意识看了一眼台上。
比赛的结果基本上已经出来了。
712的对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爬不起来,他的目光往观众席望去,似乎也在看她。
顾闻溪不确定,隔得太远了,她觉得他未必能够看得见她的位置。
她收回目光,跟着陆宴礼去了后台。
一路往后走,走廊里能够碰到各种肌肉硕大的选手,还有一些从台上被人抬下来的伤员。
以及将擂台下的打赏物整理了送往选手房间的工作人员。
匆忙,繁乱,又似乎很有秩序。
顾闻溪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了几眼,很快到了712的休息室。
陆宴礼将她送进去后,并未在房间里停留,只道:“大概还有2分钟陆彧就会过来,你在这里等他吧。”
顾闻溪乖巧地点头:“谢谢你,宴礼哥。”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顾闻溪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不大的休息室里有一张单人床,铺着黑色的白方格条纹被子。
顾闻溪坐在床头书桌的椅子上,桌上只放着些伪装的油漆色素,和她偶尔从陆彧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房间的角落里还放着几件衣服,都是一模一样的黑色背心,工装裤,还有黑色的连帽开衫卫衣。
和陆彧日常穿的完全不一样。
在别墅的陆彧平常都是穿她给他买的浅色系衣服,冷白皮和干净利落的身形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养的乖孩子。
桌上放着一些花里胡哨她看不懂的东西。
拳击手套。
打火机。
蝴蝶刀。
一杯威士忌。
顾闻溪抿着唇,拨弄着那些东西。
终于,在拉开抽屉后,她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一副被摘下来了的隐形助听器。
还是她给陆彧定制的。
适配他的耳道大小。
顾闻溪将助听器拿出来放在桌上,终于从陌生的物品里勉强找到了点陆彧的气息。
做完这些,她的目光又落在那个打火机上。
她虽然不太懂这些,但这个打火机她认识。
ZR的大写标志,她爹地也有一只这样的打火机,价值三十八万。
她拿过打火机。
叮的一声金属质感的脆响,小小的火苗跳跃出来。
陆彧会抽烟吗?
他从哪儿得来的打火机?
他买的?
还是观众席哪个富婆赏给他的?
一只大掌从身后探出来,将她手里的打火机夺走:“小孩不能玩火,不知道么?”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