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彻底乱套了。

原本只是有些拥挤嘈杂的官宦府邸,如今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每当夜幕降临,那些高墙深院里便开始上演一出出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惊心动魄的大戏。

礼部尚书温体仁的府邸。

温体仁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准备安歇,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那声音凄厉无比,像是厉鬼在磨牙。

他壮着胆子推开窗缝往外一看,差点没把魂吓飞了。

只见院子里燃着一堆篝火,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围坐在火堆旁。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腰刀,正对着温体仁最心爱的那块“皱云峰”太湖石,在那儿一下一下地磨着。

每磨一下,就回头冲着温体仁的卧房咧嘴一笑,那一口大黄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大人睡了没?俺这刀快不快?能不能斩下建奴的狗头?”

温体仁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温热。

户部尚书毕自严的家里更热闹。

一群士兵在后花园的荷花池里洗脚,一边洗还一边大声点评毕大人的锦鲤养得肥,要是烤着吃肯定流油。

更有甚者,几个兵痞趴在内院的月亮门上,对着路过的丫鬟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荤话,吓得府里的女眷一个个躲在屋里不敢露头,哭声一片。

不到三天,整个京城的官场圈子都快崩了。

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听说了吗?李御史家昨晚遭了灾,那帮兵把他在地窖里藏的一百坛女儿红全给喝了,还在他书房里撒尿!”

“这算什么!听说王侍郎家更惨,几个兵喝多了,非要拉着王大人拜把子,还要把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儿许配给什长做填房!”

“天哪!这是造反吗?这是兵变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

第四天早朝。

乾清宫外,文武百官早早就候着了。

与往日的意气风发不同,今日的众臣一个个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面容憔悴,发髻凌乱,仿佛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一样。

还没等太监喊话,韩爌、温体仁等人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不顾仪态地冲进了大殿。

“陛下!救命啊!陛下!”

韩爌噗通一声跪在御阶前,声泪俱下,头磕得砰砰直响。

“乱了!全乱了!那些丘八无法无天,再这么下去,京师要变修罗场了啊!”

温体仁更是披头散发,指着站在一旁的袁崇焕和满桂,手指颤抖,如同得了帕金森。

“陛下!臣要参袁崇焕、赵率教、满桂纵兵殃民!他们手下的兵,那是兵吗?那是匪!是流寇!他们在臣的府邸里磨刀霍霍,恐吓朝廷命官,这是要造反啊!”

“请陛下立刻下旨,将这帮骄兵悍将斩首示众,将那些乱兵赶出京城!”

一时间,大殿内群情激奋,弹劾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武将,指向了新军。

朱敛高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众人的嗓子都喊哑了,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骂完了?”

朱敛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你们说他们是匪,说他们扰民。可朕怎么听说,他们只是借宿在各位爱卿家里,没杀人,也没抢劫啊?”

“磨刀?那是备战!洗脚?那是讲卫生!至于看两眼丫鬟……当兵的几年没见过女人,看两眼怎么了?少块肉了?”

这是什么混账话!

温体仁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却见朱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一声:

“够了!”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朱敛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那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逼近,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们口口声声说扰民,说没钱。好,朕信你们。”

“韩阁老,你家风清正,五百两银子朕不嫌少。”

“毕尚书,你两袖清风,三百两朕也认了。”

朱敛的目光在大殿内巡视,最终停留在跪在后排的一名官员身上。

那是闵洪学,也是温体仁的铁杆心腹,这几日叫嚣没钱叫得最凶的一个。

“闵爱卿。”

朱敛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闵洪学浑身一颤,连忙爬伏在地。

“臣……臣在。”

“朕记得,前几日你说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幼儿,实在揭不开锅,只愿捐二百两银子,是吧?”

闵洪学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臣家中确实清贫……”

“清贫?”

朱敛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大殿角落。

“王国兴!”

“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王国兴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朱敛接过卷宗,随手翻了翻,然后猛地甩在闵洪学的脸上。

哗啦!

纸张纷飞,散落一地。

“那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闵洪学捡起一张飘落在眼前的纸,只看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

那是一张钱庄的存票存根!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崇祯二年腊月初八,存入白银三万两,存户……闵洪学之妻弟,王二麻子代存!

腊月初八!就是前天晚上!

也就是他说自己穷得揭不开锅的那天晚上!

朱敛弯下腰,捡起另一张纸,举到闵洪学眼前,语气森然:

“前天晚上,丑时三刻,你让你的小舅子,偷偷摸摸地把这三万两银子运到了大通钱庄。”

“为了掩人耳目,你还特意把银子装在咸菜坛子里。”

“闵大人,你这咸菜坛子,挺值钱啊?”

死寂!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是看着一道催命符。

三万两!

一个喊着只能捐二百两的清贫官员,转手就存了三万两!这还仅仅是一笔!

温体仁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闵洪学是他的人,这时候被抓了现行,他也脱不了干系。

“陛……陛下……冤枉啊……”

闵洪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虚弱得像只快死的蚊子。

“冤枉?”

朱敛直起身子,脸上再无半点笑意,只有凛冽的杀机。

“锦衣卫早就把你的老底查了个底掉!你那宅子底下埋了多少银子,你在江南置了多少地,朕一清二楚!”

“一边跟朕哭穷,一边转移家产!一边享受着大明的俸禄,一边看着大明的军队饿肚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心?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斯文?!”

朱敛猛地拔出王国兴腰间的绣春刀,寒光一闪,刀锋直指闵洪学的鼻尖。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剁了你,把你家抄个底朝天,看看你那‘清贫’的家里,到底能抄出多少个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