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从来没有重亲子而轻养子的传统。
甚至,不仅不太看重血缘,还比寻常人所想的,还要更加‘开放’一些。
举个例子,如今的【摩罗多王朝】,也就是南边汉人们所称的【北漠】。
其最高的君主是阿史那可汗,可汗的第二位王后,也曾经是其他人的妻子。
她一开始是边境某位小部族的族长之妻,阿史那发兵征战至那个小地方,族长为保全自己的部族,当机立断献出了自己的妻子......
据说,那位王后当时已经有孕,嫁给阿史那不久便生下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就是阿史那帐下的第三个王子。
一个,血脉不详的王子。
不过,因为那位王后非常会讨好可汗,得可汗欢心,连带着生下的孩子也在王朝里相当得宠。
阿史那其他亲生的孩子和那位王子相比,从来也只能是靠边站。
阿史那的规矩,就是规矩。
草原上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
这套规则之下,从来不看一个人的血统有没有问题,只看一个人的能力究竟够不够格。
一个人有多少本事,能带回多少肉和粮食,能养活多少人,喂饱多少张嘴巴,这才是最最令人关心的事。
如此一来......
他为什么还会嫌弃生过孩子的女子呢?
完全没道理嫌弃呀!
他只知道,草原上还有一句俗语——
若是有朝一日,妻子被人掳走,那么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怪她,而是要反省自己的无能。
草原上,分明对这种事是极度宽容的!
“我倒是忘记了,我们草原上对这种事看得很开,反倒是你们汉人,有些时候着实是......很迂腐?”
赫连勃勃也是想了一阵,才想出‘迂腐’二字。
此二字从赫连勃勃这样本该茹毛饮血的化外之民口中一出,禤飞星才觉得几乎都要被打击天都塌了。
然而,赫连勃勃却毫无所觉一般,还没有要住口的意思:
“瞧我这记性,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汉人商朝时就有杀首子的传统。”
“当时好像就是因为你们那边的男人没有办法验证女子的贞洁,可却又无比希望孩子是自己亲生的,所以娶了妻子,先以祭祀之名祭一个.......”
禤飞星脸色难看得要命,当即也顾不上自己小命的危险,出声驳斥道:
“别说了!”
到底是土生土长的汉人,饶是留有十万大山里的巫血,那也是汉人,听不得关于悖逆人伦的言论。
赫连勃勃被驳斥,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眸子下意识眯了一瞬,却又慢慢松弛,无声笑了:
“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罢了罢了,我今日只是告诉你,无论她有没有孩子,我都认准她是我的阿图玛了,我往后一定要南下寻她。”
禤飞星心中一惊,面色狂变,顾不得背后尚未好全的伤口猛地起身,连带着先前赫连勃勃给他切好的一碗羊肉都掀翻到了地上:
“什么?!”
“你,你竟然还要去寻她?!”
赫连勃勃,听了这么这么久,居然不只是听个趣吗?
赫连勃勃是怎么样强劲的对手,他如今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他如今对赫连勃勃说了这么久的故事,岂不是给女巫祖树了个劲敌?!
与禤飞星的悍然变色不同,赫连勃勃十足十的淡定。
他一口酒,一口肉,甚至还有空欣赏帐外飘扬的大雪:
“当然!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上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阿图玛,白日带着阿图玛的孩子策马,晚上抱着她唱情歌.......”
“你说她有孩子有夫婿,我仔细想了想,我完全容得下她夫婿!她夫婿若容不下我,那就是她夫婿的问题!
“我和她夫婿谁好谁坏,寻常人简直是一眼就能看明白!”
到时候阿图玛选择谁,这还用想吗?
外面的坏男人那么多.......
但肯定都没有他坏!
阿图玛肯定被他迷得昏头转向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到时候他就把阿图玛,连带着阿图玛的孩子一起团吧团吧带走!
届时,天高地远,世事变迁,可他身旁,始终有一个绝无仅有的阿图玛.......
他的阿图玛如果想要当皇帝,他就为她冲锋。
他的阿图玛如果想要归隐田园,他就为她解甲归田。
如此,不是很好吗?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阿图玛,得如他心中所想的一般特别。
她必须得让他舍得抛却一切,她必须得满足他的一切期待。
她必须.......
只有配当他的对手,并且彻底击溃他,才足以让他折腰。
落败......
落败......
光是想想,自己会落败......
浑身的鲜血,都在为那一瞬而沸腾啊.......
赫连勃勃再度抬手抓起烤得焦黄油亮的整段羊腿,指节收紧攥住紧实的骨肉,姿态坦荡又肆意。
他如同驰骋荒原、惯于生食的野兽,低头张口,利落地咬合咬住焦脆的肉筋,齿间破开鲜嫩的筋肉,下颌发力狠狠撕扯,整块嫩肉便顺着肌理利落脱离骨架。
片刻过后,他饱腹收手,抬手随意擦去唇角不甚沾染的油光,抬眼望向帐外漫天飞雪,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庞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笑意里不含暖意,反倒藏着沉敛已久的狼子野心。
塞外的风雪终年不休,苦寒贫瘠,而南方山河富庶温热,沃土千里,早已是他心心念念的目标。
赫连勃勃远眺许久,终于朝着帐外沉声抬手。
一名五大三粗的亲兵闻声立刻掀帘入内,来者身形魁梧壮硕,肩宽背厚,浑身筋骨扎实,是常年随军征战的精锐士卒,神色恭肃,躬身等候指令。
禤飞星心中有些不安,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然而,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帐内火势灼灼,暖光摇曳,映得赫连勃勃眼底锋芒毕露。
面前年少便已威名远镇南北的少年将军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将帅威严,字字清晰下令道:
“传信可汗,待塞外寒冬彻底过去,雪化冰消,我便亲率麾下铁骑,举兵南下,踏遍南边山河。”
? ?没有卖惨,但还是想告诉大家,最近作者的码字条件,是大家所不能预想的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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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天内,经历了三场台风,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