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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乐安行 > 第一二二章 燕荀对上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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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邹家门前,没有马凳,程玉琴一脚踩空,从马车上摔下来,她顾不上疼痛,爬起来便跌跌撞撞跑进家门,就像是后面有鬼在追着她。

丫鬟婆子向她问安,她也不理,直奔卧房,进了屋,便关上门窗,带着满身泥土便爬到炕上,拉了一床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却仍然遍体生寒,抖个不停。

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程宴对她说的那番话:“回去就称病,闭门谢客。

问就是回娘家借银子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就病倒了。

堂姑,耀祖的命在你手里握着呢。

还有,你猜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若是听说了半山村的事又会如何呢?”

打发走了程玉琴,程宴犹豫一刻,重又换上那身小一号的粗布衣裳,去了锦华楼。

燕荀和他说过,下次见他不必来王府,可以到锦华楼。

华灯初上,锦华楼灯火辉煌,美轮美奂,喧嚣热闹。

程宴绕到后门,在那里站着两名脸熟的年轻侍卫,程宴掏出那张叶子牌,其中一名侍卫转身进去,片刻后回来,引着他从后门进去,从另一道楼梯上了二楼。

燕荀坐在一张大圆桌前正在摆弄着什么,程宴行礼后,在下手坐下,这才看清,圆桌上放着的是最近京中时兴起来的活字模块,他家里也有一套,是杨明蕴从那个叫云棠阁的铺子里买来的。

“王爷也喜欢玩这个?”程宴问道。

“是啊,你玩儿过?”燕荀眼里含笑,显然心情不错。

“臣家里也有一套,但是字块很少,不如王爷这个多。”

燕荀哈哈一笑:“那是当然,你也说了只有一套,本王这可是十套,字块当然要多一些。”

程宴汗颜,这位可真会玩儿,同样的小玩具,一买就是十套,就不能买点不重样的吗?

他缓了缓心情,说起正事,将程玉琴的口供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到半山村的事情,燕荀见多识广,也惊讶得双目圆睁:“这……竟然还有这事,不过,这件事发生在那位高娘子身上,倒也不足为奇。”

燕荀还记得,幼安曾经和他说起过,那位高娘子,和孙家兄弟是一伙的,过去那些年里,他们行踪不定,做的就是仙人跳的生意。

只是没想到,这位高娘子逃过一劫,竟也大彻大悟,把仙人跳从男人跨越到女人,把自己的事业开拓出新的版图。

好在阳娘子早就知道了这位高娘子的真面目。

见燕荀怔怔出神,程宴忍不住轻声唤道:“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燕荀缓过神来,笑了笑:“无防,本王只是想起一个人。”

程宴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瑞王爷不相信呢。

“王爷,您看下官要不要现在就去把那什么半山村给抄了?”

燕荀摇摇头:“不要打草惊蛇,先留他们几日。程世子,那些人的目标是贵府,你不想知道他们要如何去做吗?”

程宴心头一凛:“王爷,您是想引蛇出洞?”

燕荀:“是啊,如今这形势,只凭我们现在掌握的这点事情,根本不能给他们定罪,更不用说引出背后之人,这几个小鱼小虾,还无法掀起风浪。”

程宴:“……王爷所言极是,臣附议。然,此事涉及家母,臣还需回去与家父家母商量后,再给王爷回复。”

燕荀颔首:“应该的,但此事拖不得,还请程世子尽快回复,我们也好商量出下一步的对策。”

“臣明白!”

程宴起身告辞,还是那名侍卫引着他从后门离开。

程宴走了,燕荀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望着窗外五光十色的街景,目光渐渐迷离起来。

这个时辰了,铺子早就打烊了吧。

她在做什么呢?

在检查乐天的功课?

或者坐在窗前的摇椅上,吃着零嘴儿,看话本子?

还是在听柳掌柜讲街上的八卦?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活力满满,朝气蓬勃。

她喜欢凑热闹,喜欢听坊间的新鲜事,好了,她这里刚好就有一件新鲜事,而且还涉及到她认识的人,她一定会很感兴趣吧。

燕荀开口便想叫白粥,嘴巴张开,却又闭上了。

天色已晚,虽然这一带即使晚上也并不冷清,但同时,一到晚上,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全都跑出来了,如她这般美貌的年轻女子,晚上出门太不安全了。

燕荀下意识整整衣袍,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是来锦华楼,无论见不见她,都要把自己打扮的赏心悦目才会出门。

刚刚看到,程宴只是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蓝布衣裳,仍然掩不住年轻英俊。

相比之下,自己身上的这件绛色的袍子,就显得有些老气了。

就像历经百年的瑞王府,华丽,却死气沉沉。

“白粥,白粥!”

白粥应声进来,燕荀一眼便看上了白粥身上的蓝色袍子。

白粥不是普通小厮他有个正六品的官职,平时跟着王爷出门,身上穿的都是袍子,而非普通小厮穿的短打。

今天白粥穿的这件袍子,乍看上去,款式简单,朴素大方,乍看上去像是书院里的年轻学子。

燕荀:“把衣裳脱了。”

白粥吓了一跳,惊慌失措捂住胸口:“王爷,不要啊!小的还想娶媳妇呢。”

燕荀:“让你脱衣服而已,也不耽误你娶媳妇,你放心,你真要成亲娶媳妇,本王一定给你备一份体面的聘礼。”

白粥快要哭出来了,阿娘啊!祖宗啊,谁来救救他啊!

他就说嘛,王爷身边不能一直没有女人,看看,这不就出事了吗?

那传说中的公子和书童的故事,难道要发生在他身上了吗?

白粥抱住瘦瘦的自己,如同一只即将落入大灰狼魔爪中的小白兔。

“王爷,您还是找不焦吧,他身强体壮,比小的抗折腾,您就饶了小的吧!”

燕荀不耐烦了:“本王就是想借你的衣裳穿一穿,你还矫情起来了,不就是一身衣裳吗?本王赔你十套八套,这总行了吧?”

“不要啊……啥?您就是想穿小的衣裳啊,嘿嘿嘿,您怎么不早说……嘿嘿嘿!”白粥边说边脱,三两下就把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

燕荀懒得理他,接过袍子换上,他虽比白粥年长几岁,但身材相仿,袍子穿在他身上也很合身。

看来本王和十几岁时也没有区别,燕荀暗暗得意。

可惜酒楼里没有镜子,燕荀只好问白粥:“本王穿这件衣服,是不是显得更年轻了?”

白粥……原来您是又要开屏啦!

“啧啧啧,明明是同一身衣裳,穿在小的身上平凡普通,但是穿在王爷身上越是丰神俊朗,清贵风雅,王爷,您现在走出去,说您十八,全都相信。”

燕荀很满意,把头上的金簪拔下来,换上白粥头上的木簪,把金簪连同那身绛红色的袍子全都扔给白粥:“赏你了。”

白粥大喜,金簪子就不用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当钱花,至于袍子,虽说这缂丝袍子穿不出去,但是可以拿去当啊!

瑞王爷是个很大方的主子,赏出去的东西,从来不管是卖是当还是转送他人,不像那些明明很抠门,但又好面子的主子,连带着下人也跟着越过越穷。

他就不同了,他白粥现在已经存了不少银子,还有不少好东西,他早就存够了老婆本,现在正在给女儿攒嫁妆,等女儿的嫁妆攒齐了,就给儿子攒聘礼,然后是孙子孙女的,外孙外孙女的。

嘿嘿嘿,想想就开心。

燕荀想着自己的新形象,白粥想的是自己那不断增加的存款,他们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燕荀来到云棠阁时,云棠阁果然已经打烊了。

云棠阁和他家银楼的格局是一样的,都是前后两道门,也都是二层小楼,小楼后面都有一个不大的院子和两间放杂物的屋子。

燕荀和白粥去了后门,白粥敲门,来应门的是江霞,江霞非常警惕,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着门问道:“哪位?”

白粥忙道:“江大姑娘,我是白粥。”

江霞认识白粥,她陪着幼安去锦华楼时,与白粥打过交道,知道他是睿王爷身边的人。

江霞说了声“稍等”,便进屋告知幼安。

幼安一怔,白粥怎么来了?难道是瑞王爷又有事找她了?

“请他进来吧。”

江霞出去打开门,便看到站在白粥身后的燕荀。

若非有白粥在,江霞险些认不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朴素的瑞王爷。

“王爷?”她压低声音。

燕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在白粥身后进了院子,江霞随手关上院门,不用去看,也知道瑞王府的暗卫就在附近。

和江霞一样,幼安看到燕荀时也怔了怔。

“王爷这是乔装改扮,微服私访?”

燕荀的笑容僵了僵,阳娘子居然觉得他是在微服私访,好吧,也算是微服私访吧。

“阳娘子,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要和你说,是那位高娘子的事。”

幼安神色郑重起来:“王爷里边请。”

燕荀以为幼安会请他进前面的铺子,上次他来接小七,便是在前面的铺子里,窗前有张一看就很舒服的摇椅。

没想到幼安却请他进了那间账房兼做会客的小屋:“此处简陋,但胜在安静,还请王爷见谅。”

屋子布置的确很简单,但这间屋子里曾经接待过皇后。

燕荀环顾四周,桌上放着账册和算盘,屋里的椅子全都格外宽大,椅背和扶手上都包了一层鼓鼓囊囊的套子,坐上去一定很舒服。

“阳娘子客气了,我倒是觉得这里布置得很别致。”

说着他便坐了上去,瞬间便陷入柔软之中,他伸手按了按,椅垫柔软中还略有弹性,非常舒服。

“阳娘子,这椅子有名字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是买的还是让人打的?”

幼安微笑:“让王爷见笑了,这些椅子都是草民和女儿闲来无事,自己做的,没打算拿来卖,所以也没取名字。”

燕荀点点头,称赞道:“原来如此,阳娘子一双巧手巧夺天工也就罢了,没想到小东家小小年纪,也是心灵手巧。”

说到这里,燕荀的脑海里浮现出宋葆真一身香灰的狼狈样子。

小七用来恶作剧陷害宋葆真的那个装置,就是出自云棠阁小东家之手。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无奈的笑了。

“王爷是觉得有趣?”幼安问道。

燕荀笑着说道:“那倒没有,我就是在想,同样是人,同样是两只手十根手指,怎么就差别这么大?”

原来如此,幼安寻思,这位王爷还挺有意思的。

“王爷自谦了,王爷一手雕版,同样巧夺天工,与黎大匠相比也毫不逊色。”

燕荀惊喜:“阳娘子真是这样想得?你觉得我的雕版还过得去?”

“当然,何止是过得去,简直就是精品中的精品!”雕版也是手艺,同为手艺人,幼安不吝赞美。

燕荀心情大好,给他一对翅膀,他能立刻飞起来。

“阳娘子,我……”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阳娘子,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与阳娘子知道。”

幼安神情郑重,洗耳恭听。

燕荀先是讲了永明侯府长房与三房的过往,当年老永明侯用自己的军功弥补三老太爷过错的事,在京中勋贵之中并非秘密,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还记得这件事,并非侯府私密,因此燕荀也没有替他们隐瞒,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接着他便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着重是程玉琴的口供。

幼安有瞬间的惊诧,她没想到,高娘子摆脱孙家兄弟之后,竟然重操旧业了!

想当初,高娘子刚回京城,幼安就发现了,并且确定了她的身份。

那时,她对这位经历坎坷的女子,是抱有一份同情的。

她甚至还希望高娘子从此后忘记那些不堪的过往,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早日寻得一个好归宿,过上平凡却安稳的生活。

为此,她并没有把高娘子的下落告诉傅家,就是想放高娘子一条活路。

可惜,打脸来得这么快,那位高娘子先是化身玉大奶奶,怂恿高家来她店里哭丧,现在竟然又重操旧业,还把生意做到女人身上。

这个人,已经烂透了!

哪怕她最初是被孙家男人拐骗的,她后来的所作所为,也不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