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奕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道:“彦褚,两天后我要出发了。她……有伴侣是一件好事。”
彦褚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风奕那张冷淡的脸,看着那双将所有情绪都压进深处的眼睛,慢慢靠回沙发靠背,语气软了下来:“你是……怕自己回不来?”
风奕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从衣架上拿下一件外套,不紧不慢地穿上。
“去训练场,”他说,拉上外套拉链,“你去吗?”
彦褚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想着帝国如今的情形,他们这些大家族的雄性,每个人身上都扛着家族或国家的责任。
他站起来,将水杯放回茶几上,声音恢复了那副散漫的调子:“去,怎么不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
风奕走在前面,步子沉稳,肩背挺直。
彦褚跟在后面,眼神落在别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一个要回家族处理事情,一个要奔赴战场。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在训练场尽情挥洒汗水,拼尽全力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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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沉入梦境。
她今晚的目标是彦褚。
难得他主动送上门来,所以她趁邀请他进屋时就将种子释放到了他身上。
可躺了半天,意识依旧清醒。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下巴,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彦褚还没睡。
也不知道这么晚了他还在忙什么……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抱着被子等。
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被她一次次压下去。
月光洒落在窗棂上,也同样洒落在不远处那道雄性的身影上。
风奕站在月翎别墅对面的那棵老树下。
夜露打湿了他的肩头,他也没动,几乎快要和旁边的树干融为一体。
他本来想弄清楚她到底和自己梦中的雌性有什么关联。
那颗红痣,那非常相似的气息,还有那些真实的触感……
但现在,他似乎没有时间了。
联邦来势汹汹,帝国如果覆灭,他们这些家族也会毁于一旦。
两天后他就要出发,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数。
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他的目光久久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忽然,月翎房间隔壁的窗帘动了动,接着一只手探出来,推开了窗户。
一道雄性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洺渊微微侧身,目光越过花园,落在对面那棵老树下。
夜色太黑,又隔了一段不近的距离。风奕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
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想到彦褚下午的描述,风奕心想:原来她喜欢的雄性,是这样的。
两个雄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黑暗中遥遥对望。
他们都没有打破这种沉静的氛围。
许久后,风奕倏地转过身,一步步走进夜色里,逐渐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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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翎打着呵欠起身,洗漱完,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下楼。
洺渊正将早餐端上餐桌,见她下来,绕过餐桌迎上来。
看到她眼下的青黑,握住她的手询问:“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月翎精神萎靡地点点头。
可不是没睡好,昨晚的彦褚不知道打了什么鸡血,一整晚都在逃命,她一直追一直追,最后才蹭到一丁点儿精神力,白白浪费了她昨天种下的精神力种子。
见她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洺渊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上牛兽乳,又将切好的肉放进她盘子里:“先吃点东西,等下我陪你出去走走。”
月翎点头,慢悠悠地吃着早餐,一边吃一边打呵欠。
洺渊看着她那副困顿的模样,觉得格外可爱,忍不住嘴角含笑。
月翎察觉到,揉了揉自己的脸:“你别看了,我这脸色太差了。”
“不差,”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怎么都好看。”
看着他含笑的眼睛,月翎心情好了几分:“就你嘴甜。”
两人又聊了几句,洺渊想起昨晚那个雄性,思索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昨晚有个雄性,在别墅外站了很久。”
月翎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是昨天来的那个雄性?”她问。
“不是。”洺渊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是另外的。”
难道是风奕?
她立马摇头,风奕怎么会在她家外站很久?
洺渊看着她微微变化的脸色,没有追问,只是将切好的肉又往她盘子里拨了拨,声音温和如常:“先吃吧,凉了不好。”
月翎应了一声后,似乎开始专心用餐。
可洺渊和她一起长大,很容易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他轻轻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翎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月翎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柔而笃定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她无比安心。
她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块用完早餐后,管家上前来收拾,月翎也准备上学了。
“洺渊,你就在家等我,我上完课就回来。等过两天,我带你去见我母亲。”
原本打算陪她上课的洺渊停住了脚步,冲她笑着点头:“好,那我等你回来。”
她冲他笑着挥手后,独自走出了别墅。
走了许久后,她用手指在光脑上滑动。
之前彦褚怂恿她加上了风奕的账号,本以为风奕不会通过,没想到他会同意。
她手指在他的账号上移动,想拨打过去询问昨夜在楼下站着的人是不是他。
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是不是他,如果现实中不想有太多交集,那她最好还是不要问。
回到教室,开始一天的课程。
一直熬到中午下课,月翎已经困得不行。
跟随着同学们往外走,许多人停下脚步,叽叽咕咕议论着什么,她都没发现。
直到她看到了站在教学楼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雌性们都放缓了脚步,都在偷偷打量他。
月翎也和她们一样,静静打量着这个和自己一块儿长大的雄性。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深色的衣料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分明。
腰身收窄,从胸腔到腰际的过渡像被刀裁过,流畅而有力。
晨光将那副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