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你在节食吗?你现在瘦的皮包骨头的,怎么付兴现在吃僵尸新娘这一款吗?”
宋可鑫每天来看叶漪的时候,会督促着她下床提前做恢复练习。
这些天叶漪的各项检查结果都比较理想,虽然还没开始复健,但在昏睡期间家人和护理每天的照料得当,四肢功能并没有出现严重的退化。
“我和付兴分手了。”宋可鑫把叶漪扶上床,风轻云淡地回答。
“什么!”叶漪大惊,“为什么分手?”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都过去了。而且他已经结婚了。”宋可鑫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结婚!”叶漪的表情从不解转变成愤恨,“什么时候结的婚?他是出轨了吗?他怎么会是这种人!我要去宰了他!”
叶漪挣扎着要下床,被宋可鑫竹节般的手指狠狠按住,肩膀一阵生疼。
“他没有出轨,是我甩的他。”
宋可鑫本不想再去提这件事,再说一遍,自己仿佛又要将那噬骨的痛重新经历一番。
只要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抛出去,才能让自己远离悲伤。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宋可鑫知道,叶漪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今天就是爬,也会爬到他面前讨要说法。
“我爸妈看不上付兴。”
短短几个字,叶漪沉默地回味了好一会,她的表情从不解到不甘再到怅然,她好像理解了,可一时间又无法接受。
宋可鑫把叶漪沉睡时遗落的时光重新回溯。
从送付兴去云南,到付兴为了提前一天赶会了在绿皮火车上站了一夜,再到大阪那段像梦一样不真实的时光,机场突然的别离,紧接着是父母的打骂和禁闭,还有她在幽闭的房间里,看到付兴结婚的朋友圈...
叶漪默默地听着,她仿佛从第三视角一路跟随,眼睁睁看着两个真心交付的人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分开。
她心疼地抱着宋可鑫,泪水淌湿了宋可鑫的衣袖。
“可可,这明明不是你的错,明明你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为什么你要自己惩罚自己呢。
我抱着你,脸都被硌疼了。
我现在想起付兴那小子我恨的牙痒痒,这笔账我必须算到他头上。”
“知道你心疼我。我是护士嘛,每天走路步数都在3万起步,瘦一点是正常的。”宋可鑫安慰着叶漪。
“可我还是喜欢脸蛋圆圆的你,”
叶漪撒开宋可鑫,用手捏了捏她瘦削的脸颊。
“你以前的身材多好阿,现在看上去就像一根竹竿。”
“那我努力吃回来,”
宋可鑫用纸巾擦拭着叶漪脸上的泪水,说:“你都能从植物生存状态恢复自主意识,我还克服不了一场小小的失恋嘛。”
“好,我陪你吃,我都快馋死了。
等我出院了,我们一天吃3顿火锅,5个小蛋糕,奶茶当水喝。”
“这么吃我可陪不了。”宋可鑫一脸嫌弃地说:
“对了,”她语锋一转,“那个郑天印和萧琪是怎么回事。张涵淑不是说他们是一对吗?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怪怪的。
而且,为什么郑天印天天来。”
“哎。”
一想起郑天印这个人,叶漪翻了个白眼重重躺在靠枕上。
“谁知道他们两个,郑天印现在就住我家,给我妈洗脑,说是我的救命恩人再造父母。我
爸妈现在都拿他当恩人供着。
但是萧琪嘛,”叶漪每次想起萧琪这个人,心间总会涌过一阵暖流。
“她只来过那一次,我没再没见过她了。”
“我听王丹说,她和张涵淑要搞自媒体,现在涵淑那家伙可上进了,把她的珍藏全卖了,说是账号前期要投资运营。”
“我怎么感觉我这一觉醒来,你们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漪看着和以前判若两人的宋可鑫;
听起来很陌生的张涵淑;
突然出现的郑天印;
还有头发变白、沧桑许多的父母。
不到一年时间,这个世界似乎全变了。
“你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毕竟这些日积月累的变化你没有亲身经历。
现在好了,等你出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可鑫笑盈盈的眼睛里闪烁着充满希望的神采。
最起码,永远乐观永远积极向上的宋可鑫,是还是叶漪所熟悉的那个人。
似乎在朋友身边,悲伤就会被稀释,太多有趣的话题,伤痛便无暇顾及。
不必刻意做什么,讲什么道理,只是天马行空地聊上一会,千疮百孔的心脏便开始悄悄愈合了。
在这个疗愈的时刻,郑天印又来了。
宋可鑫每次看见郑天印,都总忍不住再细细打量一番。每当这个时刻,她都会想:单身也蛮好的。
“这是你要的书。”郑天印把印着新华书店Logo的手提袋塞给叶漪。
“《道德经》?”叶漪拿出一本沉甸甸的书说道:
“我什么时候要道德经了?
手机手机不给玩,平板平板不给看,我玩会ns还要给我限制时间。
我让你给我买两本有意思的小说,你给我买《道德经》?”
“不是还有一本吗,那本有意思。”
郑天印自顾自地往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像是故意要气叶漪一般,从口袋里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呵呵,”不出所料,叶漪把另一本书举起来,“《华杉讲透孙子兵法》。”
“不用谢。”郑天印的目光压根没从手机上移开。
“把我手机给我。”叶漪向郑天印伸出手。
“宋护士,要给她吗?”郑天印看向宋可鑫,故意这么问。
“不要,”宋可鑫把花痴的目光收回,她回头看着叶漪一本正经地说:
“你睡了这么久,视功能也是需要慢慢恢复的。手机平板这些对你现在的眼睛刺激很大,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不是吧宋可鑫,他把我爸妈洗脑就算了,怎么现在你也这样阿。
你看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几天他把我爸妈打发走,你们不在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让我玩,你们给我买的吃的全被他吃了,还动不动就逼着我念经。”
叶漪越想越气,她现在觉得这个郑天印就是故意来折磨她的。
“念经?”宋可鑫又疑惑地看向郑天印,“你不是道士嘛,道士也念经?”
“《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你大梦初醒,五脏六腑都在重塑,我让你背这些对你有益无害。”
“你爸妈是不是不打算要你了?”宋可鑫微微侧身,凑在叶漪耳边小声问:
“这些天我过来,每次都是郑天印自己在这。什么情况阿?”
“还不是他赖在我家,原本我已经同意他在我房间住两天,再搬到我家老房子去。
结果,他不知道又给我爸妈吹的什么风,他们收拾一天后,居然要给他重新翻修,可能等我出院那天,他还从我房间搬不走呢。”
叶漪咬牙切齿地说:“现在他们俩天天张罗着装修,就放任这个人在医院折磨我。”
郑天印嘴角上扬,微微一笑不予理会,任叶漪对自己口诛笔伐,他反倒觉得蛮有趣。
“可可,你去求医生,快点让我做复健吧,我要出院!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