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那名小娘子不耐烦地道:
“我家主人的事情,你打听做甚?”
胡烈抹了把络腮胡子,哈哈一笑道:
“我这不是鲜少见到这么大的买卖,所以才一时好奇吗?”
“我家主人不过问你要那些铁矿作甚,你也别问我家主人的事情,我们钱货两讫。”
小娘子警告道。
胡烈那粗犷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但那双眼睛明显冷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副豪放的模样,但还是叫屋顶的几人瞧了个真切。
这人,动了杀意。
他想要杀人灭口?
月明颐总是带着浅笑的唇角敛起,温和无害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铁矿?
铁矿可是受朝廷管制的,不允许普通人买卖。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将铁矿私自卖给胡商?
虽然他们与胡国签订了通商协议,可铁矿非一般物品,一般人怎么可能大量收购铁矿?除非,冶炼兵器!
这个胡商的身份有问题!
若这是如此,那与这胡商买卖,一个不甚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加上这幕后之人还涉及偷盗他定国侯府的嫁妆,若对方真是通敌叛国之人,只怕他们侯府也要被牵连其中。
“我自是知道行内的规矩,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小娘子莫恼。
“只这东西实在太多,不知要如何交易?”
城隍庙内,胡烈收起了方才那一瞬的危险,问道。
如今交易未成,他即便有心灭口,也不会选择现在动手。
“你放心,我家主人已经安排好了。
“今夜子时三刻,你将东西送到这里便是。
“届时,我们的人会带着你要的东西过去。”
小娘子说着,取出一张纸条,交给胡烈。
胡烈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地址,便随口毁了那张纸条。
小娘子满意地点点头:
“我那便告辞了。”
她说罢,重新戴好头上的纱帽,转身出了城隍庙。
月明棠留下一部人分继续盯着胡烈,便让玄女带自己离开。
几人离开城隍庙。
月明河不解地问道:
“你不让人跟着那名小娘子吗?”
“不是有人跟着吗?何需本公主操心?”
月明棠反问道。
“有人跟着?谁?”
月明河一脸茫然,阿棠什么时候派人跟着那名小娘子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唯有月明颐有些意外地看了月明棠一眼,阿棠竟然知道他派了人跟踪那名小娘子?
明明他培养的暗卫,行事十分隐蔽。
她是如何知道的?
他这个阿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那胡商一看身份就有问题。涉及朝堂,你肯定不会不管。”
月明棠察觉到月明颐的打量,难得好心情地解释了一句。
月明颐恍然,原来不是察觉到了他身边暗卫的行踪,而是猜的:
“韶和倒是通透。”
竟然能一语中的,一下就通过“铁矿”二字猜到了此事的要害之处。
“这件事,后续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再插手了。”
他说道。
月明棠答应得痛快:
“好啊。”
反正她也只是想要阻断夏知微的发财之路,至于怎么做、谁来做,她无所谓。
何况,她答应归答应,会不会继续派人盯着,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大不了隐蔽些,不叫人察觉,也不擅自插手干预。
一行人回到城内。
即将分别之时,月明棠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向月明颐提点道:
“我建议你们还是查一查月明河的店铺。”
月明颐一愣:“何意?”
月明河则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还有些倍受打击的心痛: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你不会到现在了,还在怀疑是我偷了你的嫁妆吧?”
他简直不能相信,阿妹竟然这般怀疑他。
是!
他之前的确是对她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可……无论如何,她也是他的亲阿妹!唯一的阿妹!他怎么可能那样对她?
便是旁人这样对她,也不行!
他们月家人,自家人欺负可以,旁人绝对不行!
月明棠无语到不雅地朝月明河翻了个白眼:
“本公主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蠢呢?”
她以前只觉得月明轩无脑冲动,每一次都被夏知微骗得团团转,被她当枪使。
却没想到做生意那般精明的月明河,竟然也这般愚蠢。
说完,她也不管月明河什么反应便直接下了马车。
“她这是什么意思?”
月明河看了看月明棠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的月明颐,手里的折扇一时间都忘了摇。
大张着嘴,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竟然骂我蠢?我蠢吗?啊?我蠢吗?”
月明颐看着他,双唇开合,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蠢。”
丢下他,离开。
“你!”
月明河抬脚追了上去。
“月明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蠢了?啊?阿棠那般说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喂!你站住!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一边追着月明颐,一边嘴里叫嚷。
月明颐担心他闹个没完,无奈地停下脚步,问他:
“你可知私自买卖铁矿是何罪?”
“我自然知道,你真当我是傻啊?”
月明河学着刚才月明棠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又不是真蠢”的表情。
“那胡烈之前找你,所谓何事?”
月明颐问。
“他说要买些铁器,可所需数量过于庞大,我派人查探发觉他身份有异,便拒绝了。”
月明河回道。
“他又要铁器,又要铁矿,你觉得所图为何?”
“兵器?”
“你既知他图的是兵器,他又身为胡国人,一旦被证实与他交易,那便是通敌叛国之罪。”
“我知道啊,那又与我何干?”
月明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你该不会怀疑我通敌叛国吧?我可跟你说……”
“蠢货!”
月明颐没好气道。
“不是,你怎么又骂我蠢?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你不说清楚,我又怎么知道?”
“阿棠的意思是,此事看似与我定国侯府无关,却又处处牵扯不清,担心背后之人将此事嫁祸于你,便于自己脱身。可明白?”
月明颐解释着,眸中闪过异色。
他没想到,月明棠竟能想得这么深入,甚至比他心思都要周全。
不,阿棠说那话时……
不像仅仅只是猜测,到更像是……一早便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