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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蓼一路疾风带闪电地狂奔,见门就闯,见缝就钻,翻了两堵矮墙,不知怎么就窜进了隔壁的疗养院里。看到整齐的楼房和刚修剪过的草坪,总算有了些人气儿,他心下稍安,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寻思着找人借个手机报警,就听得楼里上下几层好几块区域的房间警铃大作,呼救声,尖叫声,脚步声,响成一片。

“怎么这里又出事了?”

他十分纳闷的想,他又不是那个死神小学生,以往倒霉归倒霉,有什么事都是应在他身上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世界末日了?

他想起那口渗人的钢牙和那人面色青灰,两颊微微凹陷的脸庞,跟生化危机里的有的一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距末世警钟敲响,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大大小小几个官方和民间的安全区也逐渐建立起来了。

南城安全区位于北郊,以城防基地为中心,附近本是一大片荒地和几座小山坡,几公里外还有一个疗养中心和栖霞山森林公园。据说疗养院里住的人非富及贵,当初曾经想把疗养院规划进中心区域,只不过负责人考虑到这个疗养院挨着森林公园的边儿。虽然说公园开发程度较高,里面也没什么大型中型动物,但难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尤其是在还没搞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是只针对人类还是会让所有生物感染变异的情况下。

因此,在发现那片森林变异之后,人们无比庆幸当初远离森林的决定,并且还努力把安全区的范围再往南移了移。至于那漂亮阔气的疗养院,也早就融进了森森墨色里。

数百年来,曾经充满欢声笑语,一派宁静祥和的森林,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不知多少树木野蛮生长,遮天蔽日,有如阴森鬼域。

水泥大道在植物根系的纵横交错下四分五裂,单车绿道和林间小路悄然消逝在茂林之中。所有曾经人声喧嚣的地方都已经成了无人区,好像千百年来就是如此。

林间窜来窜去的野兔山鼠都变得异常巨大,且一改怯懦胆小的性子,彷如野猪一般横冲直撞。地下的蛇虫鼠蚁疯狂繁殖,把阻碍它们扩大生存空间的一切啃噬殆尽,在黑暗深处蠢蠢欲动,只待时刻到了就将破土而出。

一辆大巴缓缓驶在路上,绕过那团璀璨焰火笼罩下的栖霞山,此时天气晴好,正当傍晚,层林尽染,落日余晖恰好映照其上,万丈霞光与红枫融为一色,果真不愧“栖霞”之名,然而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窗外美景。车上人皆神色木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偶有被霞光刺了眼的抬头看到那派恢宏景色,不自觉地被震撼了一瞬间,却很快被汹涌而来的悲切和惊惧之色掩埋。

这样的景色,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之后再也无缘得见了。

而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人,早已不会被美丽的幻象所迷惑。

“——紧急通知——请听到——的群众——立即前往北郊——安全区——请避开——远离栖霞山森林公园地带——危险——避免被——已划为——第六危险区——”

大巴上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循环播放着一则紧急通知,听了几遍下来,勉强能拼凑出一些信息出来,听到不远处的栖霞山被划为第六危险区,车上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原本是好几辆车一起来的,除了大巴车,还有越野车,一辆校车,几辆小汽车,拼拼凑凑出了条车队,不算声势浩大,只不过是为了报团取暖罢了。这段时间也能陆陆续续地收到几条广播,一开始只知道南城安全区在北郊,后来又听说划了几个危险区,只不过他们走的这条路没碰上,就没有太在意。白天丧尸相对来说没有那么活跃,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找掩体躲起来休息,这一行里有两三个异能者,还有个力量异能者,清清路上零散的丧尸和路障还是绰绰有余的,一路上也算有惊无险。

直到前一天晚上,因为临近郊区,天黑之前难以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马路边上除了山就是田野和荒地,偶有一两间铁皮屋子,看起来也是不堪重负,被风刮一下就能散架。再加上因为人烟稀少,路走得顺畅了不少,更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丧尸了,离传说中的安全区越来越近,众人不禁放松了警惕。

大家决定在车上凑合一晚,天一亮就启程前往安全区。

黑暗中,一点火光闪烁,“男人”跟没骨头似的倚在越野车上,叼着烟,嘴角总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是想显得“他”十分好相与,只是眼神淡漠,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窃窃私语的人们,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只在看向另一辆小汽车时,眼底带了些兴味。

汽车后座躺着一个孩子,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前排的两个人正低声交谈,靠得很近,投下一片暧昧的剪影,看起来像是在耳鬓厮磨。

当初在超市里第一次见时看君澈对许湘伊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原本以为他俩是一对来着,后来混进车队里,听了一耳朵八卦,才知道他们是兄妹关系。柳攸攸对窥探别人隐私没什么兴趣,她在意的是那个令她感觉到危险的男人。

那天她看许湘伊一个人待着,有意去逗逗她,顶着一张清秀寡淡的男性面孔冲她抛了个媚眼。

“嗨,小可爱,你好呀~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柳攸攸吗?”

柳攸攸等着许湘伊喊“啊,漂亮姐姐,在哪里,在哪里?”却没想到她只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有些诧异地问她:

“啊?柳攸攸……我认识吗?”

柳攸攸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尴尬地笑了一下,正待说些什么时,突然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只感觉如芒在背。她能从组织养蛊一般的训练方式中活下来,屡次完成任务,唯一相信的就是自己对危险本能的直觉感应。她故作轻松地笑笑,摆摆手,道了声:

“抱歉,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