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勉强保胎了半月,汪采女还是小产了,落下一个成了型男胎。
据说汪氏哭得几乎昏死过去,甚至多有自责,责怪自己太逞强,不肯早早请免举哀。
唉,到底是中宫薨逝,没有过硬的理由,却懈怠了举哀,日后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这可是礼教森严的古代。
这一整个冬天,皇帝都很忙,忙着北御鞑靼,忙着赈济辽东,后宫这点小事在皇帝眼里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又正当元后新丧,皇帝召幸嫔妃的次数也是直线下降,一个月下来,只翻了三四回牌子。
哪怕是安无恙这个荣宠的贵妃,一个月里也只见了皇帝两回。这两回皇帝都没有留宿。
好在鞑靼在先前的一战中元气大伤,此番袭扰,也只是几个小部落偷偷南下“打草谷”,固然是没有造成太大伤亡,这这群人流窜极快,边军发现风声再赶去,鞑靼早就去无踪了。
疥癣之患,却无可奈何。
虞京都这样冷,更何况的北境了。草原人不必多说,北境也出现了大量流民,饿死冻死不计其数,甚至有些区域还演变出了匪患——活不下去,可不就是只能落草为寇吗?
直到熙元十五年早春,天气回暖,北境才总算安定下来。
安无恙正在明媚的窗前核对着后宫账目,一个偌大的阴影便陡然出现了。
“郎君怎么又不叫人通传?”安无恙笑着起身,福了福身子。
虞渊一屁股坐在了罗汉榻上,“前朝总算是消停了,这阵子可把朕给忙坏了。”
安无恙暗暗地呸了一声,忙得是副人格!你丫的什么都没干好伐?甚至还忙里偷闲,又添了个新宠。
白选侍。
就是八公主满月宴上的那个领舞的舞姬,徐紫鸢曾借机勾走皇帝视线。可那又如何呢,风流帝回头还是又想起了这位美娇娘。
“还未恭喜郎君,又得新宠!”安无恙哼了一声道。
虞渊低笑道:“无恙这是吃味了吗?”
安无恙想想就觉得膈应,当时孝端皇后正当新丧,这厮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事儿!这货约莫觉得不太好,所以愣是好几个月没给白氏名分,直到出了百日国丧,才给补了票,日前又晋了选侍。
安无恙杵着脸道:“皇上还把人塞去婉贵嫔宫里了!”
婉贵嫔固然是最温婉的性子了,可此举何尝不是在点明——婉贵嫔与白选侍是一样的出身?!
“这有什么不妥吗?”虞渊一脸疑惑。
安无恙噎住了,丫的你难道觉得很妥当吗?!
安无恙深吸一口气,事已成定局,现在说什么都白搭!
“去岁苏容华早产失子,汪采女也小产,实在是可怜。”安无恙显然是求封的意思。
虞渊揉了揉额头,“去年冬天实在不知伤了什么阴鸷……皇后薨逝,朕也连失两子。”
一想到这事儿,虞渊心里头便十分不舒坦,还隐隐有些恼火。
“苏氏也就罢了,汪氏怀着身孕不好好养胎,非要逞强!”虞渊皱着眉头,心头很是不悦。
“汪采女克己复礼,也没什么错。她素来年轻体健,估摸着也没想到会这样。”安无恙只得连忙替汪氏转圜。心下却早已骂娘,分明是你老了,那玩意儿不行了,要不然后宫怎么会接连小产?!
但这话,显然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朕听说苏氏最近疯疯癫癫的?”虞渊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失子之后,哀伤过度,难免有些……”安无恙叹了口气,苏容华的精神状态也确实有点问题,“太医说了,得慢慢养着。”
虞渊摆了摆手,“那就让她挪去北宫养着吧。”
安无恙愕然,这岂不是发配?虽不是打入冷宫,但也差不离了吧?!
我去!你丫的就不能做一回人?!
“皇上,苏容华无过,若是赶去北宫,怕是有些不妥。”安无恙委婉地道,你丫的这么刻薄,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虞渊平淡地说:“留在后宫也只会闹笑话,何况北宫安静,适合养病。朕会下旨,晋封她为婕妤,在北宫给她择一处上好的宫室。”
安无恙沉默了,狗皇帝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对于苏容华的病,确实一直有非议之声。去了北宫,起码能落个耳根子清静。
而且苏氏夜里哭闹,吵扰得韦昭仪也无法安睡。
晋为婕妤,去北宫静养,对苏氏而言,或许是好事。
虞渊伸手握住安无恙的手,“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无恙就是太心软,如今后宫议论纷纷,再不处理,不知还有闹出什么笑话来。
“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沐浴吧。”虞渊伸手抚了抚安无恙鬓角,低声喃喃,“春宵难得。”
安无恙心下不爽,她很想拒绝,但也知道,她确实许久都没跟皇帝“交流”过了。
这情分啊,就得多交流才能维系。
她今晚若是搪塞,保不齐这厮便要甩脸子给她瞧。
“怎么了?朕许久没来,无恙难道不想吗?”虞渊在安无恙耳边轻轻吹了口热气。
安无恙忙笑了笑:“怎么会呢?许是妾身不年轻了,身子愈发容易疲累。今晚郎君可要悠着点……”
虞渊低低笑了,“放心,朕心里有数。”
你有个der的数!
腹诽了一通,安无恙还是老老实实去沐浴了。
安无恙这项才退出去,虞渊便抬手唤了吕吉劭近前,吕吉劭恭恭敬敬将一方剔红鸳鸯锦盒奉上,锦盒中是一枚枚嫣红的小药丸。
虞渊取了一枚送入口中,不多时,便觉得小腹温热,精神抖擞,他不由赞叹,“好东西啊……”
夜色沉沉,香雾袅袅。
安无恙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喘着气。
果然,这货是不晓得何为悠着点。
安无恙觉得,这很不合理!
风流帝已经三十六岁了,奔四的老男人了,那方面的能力不应该直线下滑吗?
怎的还这般折腾人?
她戳了戳皇帝的胸大肌,莫非这就是坚持锻炼的附加功效?
“怎么,还不够?”虞渊得意地挑了挑眉。
“不不不!”安无恙连忙摆手,飞快拉起被子,将身子盖得严严实实。
虞渊低低笑了,笑得甚至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