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鸩开始调整方案，先试活性炭吸附脱毒，把碾碎的活性炭混进粗汤里搅拌，再过滤。
第一次加少了，毒素没脱干净，第二次又加多了，活性炭把神经活性因子也一起吸附了，汤变得寡淡如水。
再试分段控温，但自制加热炉的温度控制极差，要么低了灭菌不充分，要么高了活性成分直接失活，连着两次熬出半桶半凝固的絮状物，彻底报废。
一次又一次，各种她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个遍，工作台边堆起了半堆废菌渣，好几桶失败的废液被倒掉。
菌核消耗得飞快，而合格的成品半滴都没有。
“我说你搁这儿炼丹呢？”
苏铁的声音传来，这已经大半夜过去了，他和余瑾都完成了垃圾车防护板的加装，进来就看到尹鸩还在这里熬汤。
苏铁操控着小机器人来到尹鸩身边，看着两大桶废料和空了大半的菌核箱，满是心疼。
“哎呀！你不会做就别糟蹋东西啊！这菌核多金贵你知道吗？小余熬汤都省着用，你这倒好，霍霍了小半箱，熬出来的全是废汤。”
“咱们今天那是纯粹运气好才能找到一条灰菌富集带，明天再去说不定毛都找不到一根，停手停手，你快别整了。”
苏铁伸手想要阻拦尹鸩，被尹鸩按着他的煤气罐脑袋直接把他整个转了个向。
“一边待着，我就快成功了！”
苏铁见拦不住尹鸩，他现在这个小煤气罐身体不中用，只好迈着两条小细腿跑去外面找余瑾，希望余瑾能来拦一下尹鸩。
尹鸩的机械手捏着温度计，盯着熬煮罐里的液体，另一只手微调加热炉的功率。
刚才她悄悄动用了‘结构修复’，把加热丝里几处粗细不均的断点修复平整，让整条加热丝的发热功率均匀了许多，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突破设备限制的办法。
这一次，当最终的液体从漏斗里缓缓滴进烧杯时，尹鸩发现原本灰色的液体变成了淡蓝色的半透明液体，清澈度远超过灰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几乎看不到杂质。
尹鸩用仪器检测，杂质含量2.8%，神经活性因子保留率58.3%，重金属残留0.2倍，预计更换周期9-11天。
到清汤的门槛了！
受限于没有工业级无菌环境，没有专用的神经营养添加剂，没有精密的过滤和检测设备，这已经是这套破烂装置能达到的极限了。
苏铁的小煤气罐机器人颠颠地冲出去，没几分钟就拽着余瑾回来了，一副小朋友找老师告状评理的样子。
余瑾眉头皱着，一脸疲倦，“你们都不用睡觉我要睡觉的啊，她刚学制作脑汤，有点浪费很正常……”
话刚说到一半，余瑾就顿住了，困倦的眼睛睁大，定定看着尹鸩拿在手里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莹光，清澈匀净，连半分浑浊都没有。
那颜色质感，余瑾再熟悉不过，那是只有中三环的正规工厂用工业级设备才能熬出的清汤才有的色泽。
余瑾几步走过去，尹鸩把玻璃瓶递给她，想要得意地挑下眉毛，奈何她现在没有，只有一张呆板的方块脸。
余瑾把瓶子举到灯光下对着光看，又凑到瓶口轻轻嗅了一下，味道比起真正的清汤还是淡了些，是因为没有添加神经营养因子吧。
再看检测仪上的数据，余瑾眼睛猛地一缩，“这已经达到了清汤的门槛，太不可思议了，就靠这些破玩意儿，你竟然能制作出这么高品质的脑汤？”
“你还知道这些都是破玩意儿？”
尹鸩虽然是机械平直音，但所说的还是让余瑾老脸一红。
“咳~更好的设备我们负担不起，你以前做过脑汤吗？”
问完余瑾自己先顿住了，她都忘了，苏铁刚说她浪费了一大堆菌核，再看旁边废料桶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废菌渣和好几桶倒掉的浑浊废液，这根本不是有经验的人做出来的。
这是从零开始，试错了小半箱菌核才摸出来的工艺。
余瑾捏着玻璃瓶的手紧了紧，她想到中三环的工厂制作清汤，得有工业设备、标准配方和专业培训。
而眼前这个人，用一堆垃圾场捡来的东西，第一次碰熬汤就摸到了清汤的门槛。
她不光是战斗力恐怖，这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也很恐怖，这种学习能力，大脑的同步率恐怕要比她先前测出来的89%更高。
如果超过了90%，就等于她半只脚踏入了白塔学会的门槛。
余瑾看着尹鸩，眼神里的警惕又深了一层，却也多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灼热。
如果给她更好的设备和专业的添加剂，她能不能制作出更好的清汤乃至金汤，能不能帮自己把大脑先前受的暗伤治好？让自己的同步率重回巅峰？
尹鸩不知道余瑾在想什么，她从余瑾手里拿回那瓶‘蓝汤’，准备亲自试一试。
她拧开脑罐的排液阀，浑浊的旧灰汤顺着管子缓缓流出，大脑随着液面下降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等旧液排尽，她将新的清汤接入注液口，精准控制流速，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脑罐，一点点漫过脑组织。
凉意顺着神经蔓延开，刚才持续不断用脑思考带来的昏沉感和钝痛感像被凉水一点点冲散，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连精神力的流转都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当前机体维生液类型：未知类型】
【脑汤更换周期剩余：239:59:58】
“感觉不错，有十天的更换周期，趁参数和手感还在，我要继续制作，你们如果没别的事，就不要打扰我。”
苏铁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刚才还心疼菌核，现在立刻改口。
“做！全做！我去把储藏室那半箱菌核都搬过来，小林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有这种品质的脑汤，咱自己用不了也能去黑市上换电池、枪械和子弹！”
他说着就操控小机器人颠颠地往外跑。
余瑾看着尹鸩说：“菌核是你和老铁一起挖回来的，脑汤是你制作的，成品你给老铁三成，剩下的你可以自己留着，明天让老铁带你去趟垃圾镇，你可以用脑汤换一些你需要的东西。”
尹鸩闻言点头，她也一直都很想去垃圾镇见识见识。
? ?今天没加更，我下午要跑一趟建材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