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温园的时候,温知觉刚从书房出来,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浅淡:“这么快就来了。”
盛清冉往沙发上一摊,笑嘻嘻道:“好久没吃辣,想了。”
“那你等下,我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温知觉说完出去,转头时唇角微抿。
盛清冉捕捉到,问给她上茶的佣人:“我妈是不是见过谁?”
佣人摇头,蹲下来压低声音,向她透露:“是盛先生跑过来,想找夫人谈谈,不过夫人连面都没现,盛先生在院子里站了下就走了。”
佣人口中的盛先生就是盛从泽,也是温知觉的前夫。
闻言,盛清冉心中升起一股怒气,问道:“他之前是不是也来过?”
佣人迟疑了下,如实道:“偶尔来,不过每次都没如愿,夫人没见过他。”
盛清冉哼了一声,没想到他还有脸来。
她母亲性格淡漠理智,脾气情绪稳定,是标准的豪门千金,本来有顺遂的一生,结果被他毁了。
谈联姻的时候,瞒着母亲自己有女人,结婚后又弄出私生子,母亲要离婚他不同意,扬言除非净身出户。
他自己外面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玩,恶心母亲几十年,现在居然为了盛行舟还想找上门。
越想越气,盛清冉捏着杯子,“咔”一声,竟然将杯子捏碎。
瓷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音,俯身去捡的时候,才发现虎口被割伤。
盛行川从门口进来,看到她诧异问道:“姐,你怎么来了?”
问完才发现地上的碎片,温知觉听到声音也同时进来查看。
盛清冉若无其事站起来,甩了下手,“没注意,放杯子的时候掉地上了。”
温知觉看了眼地上的碎片,问道:“手没事吧?”
盛清冉伸出手,很老实交代,“流血了。”
温知觉叹气,对盛行川吩咐:“你来收拾,我给你姐处理伤口。”
谢颂渊提着东西进屋,到厨房将买的食材拿出来,放在中岛台上。
他上午起床后,没打算去上班,给孙姨放了个假。
家里只有他们俩人,所以去超市采购了点东西。
看了眼手表,计算人在书房里呆了多久。
放好东西,他将手洗干净后,才上楼去敲书房门。
敲了几下,没人回应,扭了下把手,门直接打开,书桌后面已经没人。
转身去卧室,整理后的床铺有丝凌乱,像是随意躺了下。
那枚婚戒放在她床头柜上,不知道是忘了戴,还是特意摘下来的。
转身走出房间,关门声在二楼回荡。
他下楼,面无表情坐在客厅。
盛行川从亲姐手上的纱布,移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意无意问道:“姐夫怎么没来?”
盛清冉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发信息,随意答了句:“他忙。”
“是吗,我还以为他破产了,连个戒指都买不起。”盛行川耸耸肩,轻松调侃。
盛清冉摸了下手指,换衣服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忘记戴了。
知道弟弟是在关心自己,她满不在乎道:“破产了也没事,以他的身材长相,我愿意养他。”
盛行川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放下心来。
如果她公式化说俩人感情很好,或者忘记戴了,他反而怀疑。
这边,谢颂渊收到她发来的信息,【我有事,回温园。】
摁熄屏幕,手机扔一边,手摸到茶几上的烟,想点燃,又放回去。
盛清冉回答完,正思考要不要喊他来,毕竟人家千亿集团大总裁,亲自给她叠被铺床,下厨做饭。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就听盛行川无意提起:“过几天情人节,你们打算怎么过?”
发消息的手顿住,退出与他的聊天界面,没好气回:“我没情人,过什么情人节。”
盛行川无语:“你就这么理解情人节,姐夫知道吗?”
“要你多事。”盛清冉站起身往外走。
她不想提这个话题,更不想将谢颂渊和情人节联系在一起。
走到水榭边站住,呆呆看着水面。
以前她想,纵然分手了,情人节和烟花,是俩人最美好的记忆。
只是没想到,转年他就可以和别人一起过,甚至专程带着人跑去港城,她的酒店,与别的女人看烟花。
那时赵向原好心把她送回酒店,她以为疼痛膝盖疼痛终于停止,没想到晚上烟花燃放前,竟然看见他和一个女孩进了电梯。
来来往往的人潮里,他和那女孩如此令人羡慕。
那女孩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连脸都被遮住,但是只看背影,也知道是个大美人,与他很配。
俩人有说有笑,很是亲密,他甚至一脸宠溺地弹了下那女孩额头。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策划的这个情人节烟花秀,无比讽刺。
怎么可以!
雅君说既然放弃了,就没资格再问。
但是怎么可以!
是啊,连恨都不恨的话,自然不会在意,过眼云烟而已。
遇见的时候奚落嘲讽几句,都算他念旧情。
她以为她说服了自己,他确实值得更好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睡觉的时候,她在睡梦中痛醒。
分不清是哪里痛,明明不想流泪,但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从车祸膝盖骨折,与他分手,后面做康复训练,撑着腿痛每天在酒店巡视。
不管怎样难,她都能忍住泪水。
没想到在知道他已经抛下过去,往前走的时候,她痛哭不已。
谢颂渊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连那点记忆都不要!
她靠着柱子回忆,手机信息提示音将她拉回来。
是他发过来的微信,面无表情点去,他就回了个:【哦】
后面马上跟了句,【你怎么去的?车子都在车库里。】
盛清冉无名指摸了下眼角,有些湿意。
突然很烦他,也烦几天后的情人节。
一段记忆从美好到不堪,这个日子就是见证。
甚至怎么都过不去,每年都如期来临。
点开微信,给他回了个信息,收起手机,整了下仪容,回去吃饭。
偌大的房子里,静得让人心烦。
谢颂渊扔了烟盒,重新拿回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问完她怎么去的之后,又编辑:我在外面,顺路接你。
还没发出去,收到她的回信。
一张图片,她的体检报告。
后面还跟了条:【时间没那么新,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检查。】
掐着手机,面无表情看了许久,寂静空间里突然发出一声轻微咔嚓声。
谢颂渊放下手机,安静上楼,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已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