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大哥和二哥都不见了，你让她把药给谁？”
风九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妩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风九。
等了片刻，他开口了。
“风九，我不为难你。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
“你守口如瓶是因为忠心，但如果大哥在外面遇到了麻烦，你一个人守着这间空房子，能帮他什么忙？”
这句话不重，但精准地戳中了风九心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他守了半个月。
每一天，他都在这间空道道的密室前坐到天亮，然后在天亮前把院子里的落叶打扫干净，再在太阳升起前退回暗处，
一遍又一遍。
可大少爷没有回来。
二少爷追出去之后也没有回来。
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风九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大少爷走之前……”
他的声音沙哑。
“他说，时间到了。”
风莫易一愣。
“什么时间到了？”
风九摇了摇头。
“属下问过，大少爷没回答，他只说了一句话——欠的债该还了。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妩站起身，凤凰火光球的光芒微微晃了一下。
“还债？”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大哥欠谁的债？”
风九咬了咬牙，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
“属下只知道……大少爷说他要去冥都。”
冥都。
两个字砸在耳朵里，比刚才那断龙石门炸裂的声音还重。
冥都。
风莫易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风九的肩膀。
力道之大，连风九的肩骨都发出轻微的响声。
“冥都，他一个人去冥都，他疯了吗！”
风九被他抓的生疼，但没有躲开。
“三少爷，您手劲轻点。”风九闷声说道。
沈妩伸手按住风莫易的手腕，示意他松开。
“三哥，冷静。”
风莫易松开手，退后一步，来回踱步。
“冥都是什么地方，大哥不可能不知道。那里连道庭都不敢轻易涉足！”
他转过身看着沈妩，眼底全是焦灼。
“活人进冥都，十去九不回。”
沈妩没接话。
她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冥都。
之前在道都时，她隔着马车帘子看到过一个和谢谢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坐在道庭的马车里。
系统当时给出的标注是“冥都使者”。
云如眉临死前也提到过“冥都”这两个字，当时她用这个秘密作为筹码想保住风瑶。
现在她的大哥也去了。
冥都这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除了冥都，大哥还说过别的什么吗？”沈妩问。
风九想了想，点了点头，“大少爷离开那天晚上，属下在门外值夜，听到密室里有动静，推门就去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
“大少爷坐在暗格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屋子里的灯全灭了，但那本书自己在发光。”
“蓝光，很亮，刺眼睛。”
风九揉了一下眼睛，像是那道光现在还留在他的视网膜上一样。
“大少爷听到我进来，就把书合上了，灯也灭了。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说——‘风九，你替我守着这个院子，我若三个月内没有回来，你就把门封死，当我死在外面了。’”
风莫易的拳头攥紧。
“他什么时候走的？”沈妩问。
风九：“半个月前。”
沈妩点了点头。“我二哥来过这里吗？”
风九深吸一口气。
“前些天来过。”
“二少爷来的时候，属下也是这么拦的，但二少爷脾气比你还暴，直接一拳把属下砸进了墙里。”
他说着，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石壁上一个人形的凹陷——确实是被人硬生生砸出来的。
“二少爷闯进密室后，在暗格里翻出了那本书。”
“然后呢？”
风九的表情变得复杂。
“二少爷……看了那本书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继续说下去。
“连拿书的手都在抖。”
他一言未发，红着眼眶将书放回原位，转过身就走。
“属下追出去问他怎么了？他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风莫易急切地问道。
“他说——”
风九闭上眼睛。
“大哥糊涂啊。”
话音落，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风莫易的面色从焦灼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煞白。
“然后二少爷当晚就离开了，走之前来找过属下，让属下继续守着，说他去把大哥追回来。”
风九睁开眼。
“再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沈妩的视线落在那面被风莫雨砸出人形凹陷的石壁上，看了几秒。
“暗格在哪？”
风九站起身，走到密室最里侧的墙壁前。
他伸手在第三层石砖的接缝处按了一下，一块两尺见方的石砖无声滑开，露出一个被阵纹覆盖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一本书。
沈妩伸手将书取了出来。
入手很沉。
书封用一种说不上名字的古兽皮缝制，针脚很粗，缝线已经发黄发脆。
兽皮表面残留着极大的灵力波动，古旧的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老古董。
她翻开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空白。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全是空白。
从头翻到尾，几十张泛黄的书页上没有一个字，没有一道纹，也没有一滴墨。
干干净净，仿佛这本书从被制作出来那天起就没有人在上面写过任何东西。
但沈妩的指腹能清楚地感受到书页的纤维里，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印记。
有人用过这本书，而且不止一次。
“三哥，你认识这东西吗？”
风莫易走上前，接过书册翻开了两页。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家祖传的至宝无字天书。
风九听到这四个字，也明显愣了一下。
“无字天书？”沈妩挑了挑眉。
风莫易点头，将书册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本书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能推演万事万物，窥探天机。之前认了大哥为主。”
“这玩意儿一旦认了主人，旁人再看就是一堆白纸，只有主人自己才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他合上书，抬头看看沈妩。
“不过，我不知道二哥是如何看到这上面的内容的。按理来说，旁人应该看不到这书里的内容才对……”
沈妩低头看着手中的空白书页，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