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玻璃渣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像是被某种力量定住,然后才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江绵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往后一带。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深冬里枯萎的玫瑰,又像是地下墓穴里潮湿的石壁。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西、西奥多殿下?”
江绵绵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蛇瞳。
该说不说,能在这里见到西奥多,她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哭。
有西奥多在,至少自己不会再被针对了。
西奥多穿着礼服,领口别着一枚暗色的蛇形胸针,整个人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感。
“好久不见,绵绵。”
“殿下你怎么……”
江绵绵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那股压迫性的精神力又压了过来。
她头痛欲裂,痛苦的抓紧了西奥多的衣服。
是艾德里安。
他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虚伪的假笑。
“西奥多殿下。”
艾德里安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您不在您的暗室里待着,跑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不怕被太阳晒伤吗?”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讽刺他见不得光。
西奥多没有生气。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江绵绵,那股难受的感觉瞬间消散。
西奥多看着艾德里安,淡淡开口。
“霍克家的领地,在我母亲的封地上。”
“听说那边的矿脉最近开采得不太顺利,需要帮忙吗?”
艾德里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话听起来是帮忙,但谁都知道,西奥多说的帮忙,意味着什么。
西奥多母亲的封地虽然在帝国最偏僻的角落,但恰恰卡在了霍克家族几条重要矿脉的运输线上。
如果西奥多想使绊子,霍克家的矿石一车都运不出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艾德里安笑了下。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眼舒展,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矜贵和从容,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殿下说笑了。”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退了一步,算是给了这个面子。
“是我失礼了。”
精神力瞬间收了回去,像潮水退潮,江绵绵只觉得浑身上下一下子轻松了。
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腰间的手适时地收紧了一些,把她固定住。
西奥多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
“你抖什么?”
他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会发抖。
“被吓到了?”
江绵绵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
西奥多是皇室血脉,他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
更别说他刚才还直接和艾德里安对上了。
“殿下。”
奥菲莉亚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艾德里安身边。
“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这次的交流活动。”
可西奥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黏在江绵绵身上。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江绵绵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直视自己。
“你刚才在看什么?”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
江绵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没、没看什么。”
“撒谎。”
西奥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
“你在看她。”
“她比我好看?”
江绵绵:“……”
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奥菲莉亚,你跑太快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感。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男人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奥菲莉亚的肩膀。
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西奥多一样,挑了挑眉。
“西奥多殿下。”
他的语气没多少恭敬,反而透露着几分轻慢。
“您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我还以为您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的事情,还需要跟你说吗?”
西奥多终于把目光从江绵绵身上移开,看向塞德里克。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火药味。
奥菲莉亚站在塞德里克身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绵绵身上。
她轻轻皱了下眉。
“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
西奥多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绵绵:???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未婚妻了?
“哦?”
塞德里克的目光移到江绵绵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殿下有未婚妻了,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我不喜欢张扬。”
西奥多握住了江绵绵的手腕,和她十指紧扣。
“走吧,绵绵。”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我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江绵绵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拉着往人群外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莉娜。
莉娜站在原地,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西奥多拽出了大厅。
走廊里光线昏暗,和灯火通明的大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西奥多的步伐不快不慢,但他的腿长,江绵绵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殿下……”
“西奥多。”
“我走不动了!”
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江绵绵没刹住,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他的胸膛很硬,撞得她鼻子生疼。
“疼。”
她捂住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西奥多低头看着她,有些无奈。
“娇气。”
他说着,伸手拿开她的手,冰凉的指尖覆上她的鼻梁,轻轻揉了揉。
“没断。”
“当然没断!”
江绵绵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西奥多看着她,伸手指了指外面。
“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看着男人的模样,江绵绵想到刚刚奥菲莉亚,突然出声问了句。
“殿下,你觉得,奥菲莉亚小姐怎么样?”
她有些紧张,怕从西奥多的嘴里听到什么不妙的话。
“谁是奥菲莉亚?你的朋友吗?”
江绵绵:“???”
? ?西奥多: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老婆很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