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说到做到。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因为以诺通知了洛维斯和莱昂。
莱昂说他会来接江绵绵。
莉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嘀咕,说这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看江绵绵的眼神都不太对,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被人抢走了似的。
“绵绵,你有没有发现,你住个院,整个特兰斯雅的权贵圈都惊动了。”
莉娜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随口说道。
江绵绵正在系鞋带,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你要小心啊。”
莉娜凑过来,压低声音。
“奥菲莉亚那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别人,你现在跟那几位走得近,她肯定会拿这个做文章的。”
江绵绵抬起头,看着莉娜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我们边缘星有句话,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莉娜不解的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两个人收拾妥当,莱昂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学院的悬浮车停在医院门口,纯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江绵绵一眼就看见了车旁站着的人,不止莱昂一个。
洛维斯靠在车门上,双臂环胸,看起来等了好一会儿了。
看见江绵绵出来,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几天一直在忙,也没来看你。”
“变瘦了。”
洛维斯的语气很是心疼。
江绵绵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觉得医院的伙食还行啊。”
“医院的伙食能好到哪去?”
洛维斯拉开车门。
“上车,带你去吃点好的。”
江绵绵看了看莱昂,莱昂微微点头,难得没有跟洛维斯吵架的意思,算是默认了洛维斯的安排。
于是四个人上了车,洛维斯开车,莱昂坐副驾驶,江绵绵和莉娜坐在后面。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特兰斯雅的建筑风格偏古典巴洛克,到处都是尖顶钟楼和爬满藤蔓的石墙,处处透着贵族世家的底蕴。
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像镀了一层金。
“想吃什么?”
洛维斯从后视镜里看了江绵绵一眼。
江绵绵想了想:“能吃点辣的吗?这几天在医院吃得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你还伤着呢,吃什么辣?”
洛维斯皱了皱眉,语气温和,却拒绝了她的请求。
“清淡一点的。”
江绵绵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车最终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口,位置隐蔽,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
门口的招牌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的炖菜很有名,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莱昂一边解释,一边替江绵绵拉开车门,动作倒是绅士,但嘴上不忘补一句:“蠢猫,别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江绵绵懒得跟他计较这个称呼。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里面就有人迎了出来。
是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管家,看见洛维斯和莱昂,眼睛一亮,态度殷勤得恰到好处。
“卡萨诺瓦少爷,阿尔弗雷德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包间一直给您二位留着呢。”
他的目光扫过江绵绵,在莉娜身上停了一瞬,最后又落回到江绵绵脸上,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这位是……?”
“我妹妹。”
洛维斯简短地说,中年管家眼里满是震惊,却很快反应过来,把几个人领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窗台上摆了一盆兰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刚坐下,莱昂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眸里闪过一丝烦躁。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起身出了包间,声音从走廊里隐隐约约地传进来,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我知道了……现在?我说了现在不行……家里的事就不能找别人吗?”
几分钟后,莱昂推门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得走了。”
他看着江绵绵,眼里带着明显的不甘。
“家里出了点事,老头子让我立刻回去。”
江绵绵愣了一下:“很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必须我亲自去处理。”
莱昂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闷声说了一句:“蠢猫,好好吃饭。”
说完,他看了洛维斯一眼。
“她刚出院,你别带她乱跑。”
洛维斯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紫色的眼眸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放心。”
莱昂转身走了,脚步声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不想走了。
包间的门关上,空气安静了一瞬。
莉娜看看洛维斯,又看看江绵绵,忽然福至心灵。
“那个……绵绵,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
“什么事?”
江绵绵狐疑地看着她。
“就是……那个……哎呀反正就是有事!”
莉娜已经退到了门口,冲江绵绵挤了挤眼睛,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可不是电灯泡,你自己保重。
门再次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洛维斯坐在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侧,浅紫色的眼眸含着笑意看着她。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江绵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莫名的心跳加速。
“那个……洛维斯哥哥。”
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洛维斯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浅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嗯?”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江绵绵放下茶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杯沿。
“今天……奥菲莉亚来看我了。”
洛维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她说了一些话。”
江绵绵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委屈。
她最有利的武器,就是和他们的关系。
奥菲莉亚想做什么,她管不着。
但同样,她也管不住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说……有些东西不是我的,让我不要肖想。”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哥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哥哥,绵绵真的真的,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