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的生日在四月，正好赶上周六。
秦豫柔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订蛋糕、选餐厅、列名单。向风在旁边看着她拿着手机划来划去，忍不住开口。
“你别管了。交给我。”
秦豫柔抬头。“交给你？”
“嗯。”向风把手机拿过来，“我带他过。”
秦豫柔愣了一下。“怎么过？”
向风想了想。“男人的方式。”
她没问。但第二天一早，向风就出门了。中午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个大盒子。
贺嘉从房间出来，看见那三个盒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贺嘉打开第一个盒子，是一套西装。藏蓝色，面料很好，剪裁合身。他愣住了。
“试试。”向风说。
贺嘉看了秦豫柔一眼。秦豫柔点点头。他抱着盒子回房间，出来的时候，像换了个人。藏蓝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梳整齐了。秦豫柔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妈，你哭什么？”
“没哭。”她别过脸，“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贺嘉脸红了，看向向风。“还有呢？”
向风把第二个盒子推过去。贺嘉打开，是一双皮鞋。黑色，亮面，鞋底很软。
“你妈说，你穿42码。”
贺嘉穿上，走了两步，刚好。他低头看了很久。
“谢谢凌哥。”
第三个盒子里是一个专业游戏笔记本。
贺嘉开盒子的瞬间，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凌哥，不是，凌叔，以后你是我叔！”
向风拍了拍他的肩。“走，吃饭去。”
向风订的是一家粤菜馆，包间不大，但很安静。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写着“十八岁”。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三个。
贺嘉看着那个蛋糕，忽然开口。
“妈，我想请个人。”
秦豫柔愣了一下。“谁？”
“可可阿姨。”
秦豫柔看了向风一眼。向风点点头。
“我来打电话。”
胡可可来的时候，柴鹏也跟着来了。胡可可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递给贺嘉。
“生日快乐。你柴鹏哥挑的。”
贺嘉打开，是一件卫衣。灰色，胸前印着一只狐狸。
秦豫柔愣了一下。那只狐狸，和她以前包上挂的那只一模一样。
胡可可笑了。“你柴鹏哥说，你们家跟狐狸有缘。”
贺嘉穿上卫衣，有点大。他笑了。“谢谢柴鹏哥，谢谢可可阿姨。”
秦豫柔听了笑着敲了下贺嘉的脑袋。
“净瞎叫，把我们全叫乱了！”
贺嘉揉了揉脑袋，赶紧改口：“谢谢可可阿姨，谢谢柴鹏叔叔。”
柴鹏摆摆手。“好好考大学。”
饭桌上，柴鹏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给胡可可夹菜。贺嘉看着他们，忽然问向风。
“凌叔，你什么时候跟我妈结婚？”
包间里安静了。秦豫柔愣了一下，向风也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秦豫柔说。
贺嘉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问问。反正你俩迟早的事。”
向风看了秦豫柔一眼，秦豫柔没看他。
“等你高考完。”向风说。
贺嘉抬头。“真的？”
“真的。”向风说，“你先考试。考完了，我们办婚礼。你来当伴郎。”
贺嘉笑了。“行。”
秦豫柔在桌下踢了向风一脚。向风握住她的手，没松。
——
晚上，向风带贺嘉失踪了大半宿。
回家的时候，贺嘉满脸都是笑。
秦豫柔看着喜滋滋的两个人，去哪了？去干嘛了？都没问。
——
良子发来消息的时候，秦豫柔正在把剩下的蛋糕分成小份放进冰箱。
“秦总，新歌火了。”
她打开链接，是一首图腾乐队的新歌。上线不到一天，评论破万。她听了一段，旋律很好，歌词也好。她回了两个字：“不错。”
良子秒回。“就这？秦总，我们可是上了热搜！”
秦豫柔笑了。又打了一行字：“今晚加鸡腿。明天继续。”
——
胡可可拎着瓶啤酒凑过来。
“你们那个图腾乐队，最近是不是特别火？”
秦豫柔点点头。
“还行。”
“我店里天天放他们的歌。顾客都说好。”
秦豫柔笑了。
“那下次让他们去你店里唱。”
“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管饭。”
胡可可笑了。“管！鲍鱼龙虾管够！”
——
向风带贺嘉回来的时候，秦豫柔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向风拍了拍贺嘉的后背，然后直接进浴室洗澡去了。
贺嘉坐到秦豫柔身边，忽然开口。
“妈，我以前是不是特别不懂事？”
秦豫柔愣了一下。“怎么了？”
“就是……”贺嘉低着头，“我知道我爸其实什么都不管。我是你一个人把我带大的，不容易。我还老跟你吵架。”
秦豫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长大了就好。”
贺嘉抬起头，看着她。
“妈，以后我养你。”
秦豫柔笑了。“你先考上大学再说。”
贺嘉也笑了。“那肯定。”
——
贺嘉回房间试衣服。
秦豫柔站在阳台上，看着bJ的夜景。
向风带着一身栀子花香味的沐浴露味道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想什么呢？”
“在想，今天贺嘉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哪句？”
“等你高考完。我们办婚礼。”
向风笑了。
“那你是同意了？”
她没说话。他把她的脸扳过来，看着她。
“秦豫柔，贺嘉十八岁了。你也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我没同意。”她说。
他愣了一下。
“但是可以考虑。”
他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
客厅里，贺嘉穿着那件灰色卫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向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打一局？”
贺嘉笑了。“来。”
两个人排进去，向风选黄忠，贺嘉选赵云。配合默契，连胜三局。
秦豫柔从阳台进来，看见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喊得比谁都大声。
“你往左！往左！”
“我知道！”
“你会不会玩？”
“你闭嘴！”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下。
向风先看见她，愣了一下。“你站那儿干嘛？”
贺嘉头也不抬。“妈，你让一下，挡信号了。”
又来！这小子。
秦豫柔笑了。没动。
窗外的bJ，夜很深。屋里很暖。她看着那两个并排坐着的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直好下去，多好。
? ?那天晚上，向风带贺嘉去了酒吧。
?
不是去喝酒，是去看。看灯红酒绿，看声色犬马，看成年人世界里的诱惑与迷茫。
?
他指着一个独自买醉的中年男人，说：“你看他。”
?
贺嘉看了一眼。“怎么了？”
?
“他年轻的时候，可能也是个好学生。后来没扛住。”
?
贺嘉没说话。
?
向风又说：“你以后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人。也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时刻。你妈管不了你一辈子，我也不能。你得自己扛。”
?
贺嘉沉默了很久。“那你呢？你扛住了吗？”
?
向风笑了。“扛住了。因为我遇见了你妈。”
?
回家的路上，贺嘉没怎么说话。但进门的时候，他忽然说：“凌叔，我会好好考的。”
?
向风拍了拍他的肩。“嗯。”
?
那大半宿，他没教贺嘉任何知识。但他教了贺嘉，为什么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