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豫柔到bJ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
飞机落地时,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她没等行李,直接出了机场。指挥部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司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走过去,拉开车门。
“直接去国家信息中心。”
司机点头。“明白。”
向风从广州出发,比她晚一个小时到。
他走出机场的时候,看见秦豫柔站在到达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她递给他。“刚买的,还热着。”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她笑了。“废话。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了。”
他也笑了。“走吧。”
国家信息中心在二环里,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有武警站岗。秦豫柔出示证件,登记,安检。向风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进大楼。
电梯上到十二楼,门一开,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大办公室里摆了上百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坐着人,盯着电脑,打着电话。墙上挂着巨大的屏幕,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攻击流量、受影响区域、恢复进度。
沈主任站在主控台前,正在和几个人说话。看见秦豫柔进来,他招手。
“过来,给你们介绍。”
秦豫柔和向风走过去。沈主任指了指旁边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这是赵参谋长,负责军方技术支援。”又指了指另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这是王处长,负责政府协调。”
秦豫柔点头。“秦豫柔,摇不滚音乐。”
向风说:“凌向风,向风科技。”
赵参谋长看着向风。“你就是那个做AI手办的?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向风苦笑。“是。被污染的那批。”
赵参谋长笑了。“能发现问题,就是功劳。”
指挥部实行三班倒,秦豫柔和向风被分在同一组,负责文化娱乐行业的技术支援。他们的小组有十几个人,除了他们俩,还有来自其他游戏公司、视频平台、社交媒体企业的技术骨干。
秦豫柔负责数据分析和攻击溯源,向风负责供应链安全和模型修复。两个人坐在相邻的位置,中间隔着一道玻璃隔断。
“累吗?”向风问。
“还行。”秦豫柔揉了揉眼睛,“你呢?”
“眼睛有点酸。”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眼药水,扔给他。“用这个。”
他接住,笑了。“你怎么什么都有?”
“有备无患。”
中午,柴鹏打来电话。
“秦总,我这边准备好了。”
秦豫柔愣了一下。“什么准备好了?”
“后勤保障。”柴鹏说,“你们指挥部那么多人,吃饭、喝水、加班物资,总得有人管。我联系了几家供应商,可以每天送餐到指挥部。还准备了行军床、毯子、咖啡机。”
秦豫柔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开连锁店学的。”柴鹏说,“管后勤,我最在行。”
“行。你安排。费用走公司账。”
“不用。胡可可说了,这次她出。”
秦豫柔愣了一下。“她?”
“嗯。她说,你们在前线打仗,我们在后方支援。应该的。”
挂了电话,秦豫柔看着手机,眼眶有点热。向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
“柴鹏说要管后勤。胡可可出钱。”
向风也笑了。“这俩人,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胡可可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在店里组织志愿者。
她拉了十几个年轻人,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自愿来帮忙。她的任务是处理用户投诉和舆情。每天接到几百个电话,有骂人的,有投诉的,也有鼓励的。她一个一个听,一个一个回。
柴鹏劝她别太累,她瞪他。“我又不是残废。走开。”
柴鹏不敢说了,默默去后厨给她炖汤。
有一次,一个用户在电话里骂得很凶,说胡可可的店也卖假货。胡可可听了半天,最后说:“先生,您说的那个产品,不是我们店的。您是不是记错了?”
那人愣了一下,挂了电话。
旁边的志愿者看着她。“胡姐,您不生气?”
胡可可笑了。“生气有什么用?解决问题最重要。”
夏无极和蔡董也没闲着。
蔡董负责协调各企业的资源。谁家服务器有空余,谁家技术人员可以借调,谁家有备用带宽,她心里有一本账。夏无极负责稳定军心。他挨个给那些焦虑的企业家打电话,告诉他们不要慌,国家在指挥,行业在抱团,撑得住。
有一天晚上,蔡董在指挥部待到凌晨两点。夏无极打电话来。
“还不回去?”
“快了。”
“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别省。我让司机去。”
蔡董没说话。夏无极说:“你明天还有会,不能累倒。”
挂了电话,蔡董看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向风的团队在指挥部通宵加班。
他们需要手动清洗被污染的数据,一条一条地检查、修正、重新标注。三万多条数据,工作量巨大。秦豫柔的技术团队也加入了,帮忙写自动化脚本,提高效率。
凌晨三点,向风趴在桌上睡着了。秦豫柔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他动了一下,没醒。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
第二天早上,向风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他看了秦豫柔一眼,她正对着电脑,没看他。他笑了,把外套叠好,放在她椅子上。
第七天,指挥部迎来了第一批好消息。
赵参谋长宣布,军方技术团队成功破译了攻击者的加密通信协议,正在反向植入追踪程序。王处长说,政府协调了国际刑警组织,多个境外服务器被查封。沈主任说,各企业的系统已经基本稳定,攻击流量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秦豫柔看着向风,向风看着她。两个人都笑了。
晚上,秦豫柔给贺嘉打电话。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事情处理完就回。”
“你注意身体。”
“嗯。你也是。”
贺嘉沉默了一会儿。“凌叔呢?他好吗?”
秦豫柔看了一眼向风。他正对着电脑,皱着眉头敲键盘。
“他好着呢。就是忙。”
“你跟他说,让他注意休息。”
秦豫柔笑了。“你自己跟他说。”
她把手机递过去。向风愣了一下,接过来。
“贺嘉?”
“凌叔,你别太累。我妈说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向风笑了。“你妈眼睛也不好,你让她少看电脑。”
“你们俩都一样。”
挂了电话,向风把手机还给秦豫柔。“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嗯。”秦豫柔笑了,“像我。”
向风看着她。“像你。嘴硬心软。”
她瞪他。“你才嘴硬。”
? ?后来,秦豫柔问他。“你在指挥部那几天,最感动的是什么?”
?
向风想了想。“是你给我披外套。”
?
她愣了一下。“就这个?”
?
“嗯。因为以前都是我给你披。”他笑了,“第一次你给我披,我觉得,值了。”
?
她靠在他肩上。窗外的风,还是那样吹着。有些人,一个人扛了很久。后来,有人来了,说:我帮你。不是替你扛,是陪你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