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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国营饭店,天色已经擦黑。

晚风吹散了些许白天的暑气,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把地面照得斑驳不均。

沈知夏侧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环住陆怀远精壮的腰身。

车轮碾过微凉的柏油路,陆怀远低沉的笑声顺着夏风传了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笑什么?”沈知夏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

“笑我命好,娶了个眼光独到的女诸葛。”陆怀远单手扶把,空出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今天要不是你一针见血地戳破那姓孙的不懂行,再把车队真正的痛点摆到台面上,刘师傅那道心防还没那么容易破。”

沈知夏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唇角止不住上扬:“我也就是帮你撕开个口子。真正把刘师傅的心笼住的,可是你那番‘凭本事吃肉’的实在话。”

“我早说过了,咱俩是天生一对的绝配!”陆怀远脚下踩得飞快,哪怕可能即将要面临一场硬仗,语气里也满是并肩作战的畅快,“走了,回家咯!”

*

车子拐进熟悉的小巷,推开小院木门,市井的喧嚣和刚才在路上的那股子兴奋劲儿,一起被挡在了门外。

院墙边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静谧。

从省城回来就马不停蹄开始打仗的人,终于回到了只属于自己的地盘。强撑着的神经一旦松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眷恋。

沈知夏刚洗了把脸,还没来得及擦干手上的水珠,身后便贴上来一具滚烫结实的胸膛。

陆怀远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熟练地寻到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她颈间清淡的香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臂收得很紧,将她牢牢地嵌在自己怀里。

“累了?”沈知夏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背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掌。

“不累。”陆怀远偏头在她耳畔亲了一下,声音低沉微哑,有点难得的慵懒,“就是想抱抱你。”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了一会儿,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但沈知夏的脑子却并没有完全停下来。

刚刚在饭店里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陆怀远,”沈知夏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醒的审慎,“你觉不觉得,那个孙经理有点反常。”

陆怀远没松手,只是将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嗯?媳妇儿接着说。”

“他不仅知道你在省城的动静,甚至连我们今天刚下火车,又临时决定约见刘师傅的行踪都摸得一清二楚。”

沈知夏微微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说出了心底那句盘桓已久的判断:“他今天那一套连招,不像临时起意。”

“英雄所见略同。”陆怀远冷笑了一声,大掌安抚般地揉了揉她的腰侧,“这明摆着是早就在暗处蹲着咱们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敲响了。

“陆哥!嫂子!”

门外传来猴子急促的声音,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

陆怀远眼神一凛,松开沈知夏,快步过去拉开院门。

猴子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声音压得很低却发紧:“陆哥,形势不太乐观——车队那边被人盯死了。”

“不止那个孙经理去堵了刘师傅,就在刚刚,他手底下的人在红星饭店又摆了一桌,把车队另外那几个有头有脸的老师傅全请去喝酒了。”

院子里原本放松的气氛一下子紧了起来,沈知夏眉头一皱:“动作这么快?”

猴子咽了口唾沫,像是还没说完,声音更低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刚才底下兄弟递话上来……集散中心那边,也不对劲。”

陆怀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哪里不对劲?”

“有几个平时跟咱们走得近的大商户,今天下午突然开始拖单。还有两批原本定好要从咱们这儿走的货,临时改道交给了别人。”

猴子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陆哥,这事儿……太巧了,而且卡得太准。”

猴子带来的信息,瞬间把原本只是“隐约不对劲”的猜测,炸成了实打实的危机。

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截胡。

把刚才的几条信息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沈知夏和陆怀远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彼此的眼神里看懂了这盘棋的真正格局。

“这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谁眼红想分一杯羹。”沈知夏声音清冷,精准地剥开了表象,“这是提前算好的。他们表面上在抢车队,暗地里还在同步切断我们的货源和渠道,像是在一点点把我们能动的路,全部堵住。”

夜风从院墙外卷进来,带了点闷热的湿气。

陆怀远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骇人的冷意,他缓缓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所以……”陆怀远薄唇微启,“他们根本不是冲车队来的,是冲我来的。”

陆怀远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沈知夏。

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丝毫退缩,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战意。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伸手用力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起,仿佛一座谁也劈不开的堡垒。

“既然是冲我来的,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陆怀远转向猴子,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情,“刘师傅那边什么动静?”

猴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有些难看:

“刘师傅倒是直接回了家,没去赴那边的酒局。但是……”

猴子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才在饭店门口盯梢的兄弟回来说,你们和刘师傅离开后,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接走了孙经理,而跟着一起坐进车里的……正是刘师傅的大徒弟。”

此时,院外的老槐树被吹得哗哗作响,夏夜的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狂躁了起来。

一场暴雨,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