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个犟脾气。行，我们不逼你。但人家黎小子天天这么打电话过来，我们俩看着，都觉得心疼。你哪怕给人个准话，别让人家天天这么悬着心。”
沈念华没接话，转头看向院门外落雪的胡同，心里清楚得很。
她不是看不见黎焰的好，恰恰是看得太清楚了，才不敢接。
他给的这份感情太重了，重到能把她整个沈念华的人生都裹进去，连她最看重的事业，最后都要变成依附在这段关系上的附属品。
她沈念华拼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当谁的太子妃。
她要自己站着，把整个商业版图，一块一块亲手拼出来。
流云九阙里的人，谁都知道每天晚上八点半，大小姐的电话准会响。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集团有紧急公事，后来次数多了，连看门的老王头都摸准了规律。
这天傍晚，厨师在厨房里揉面准备蒸包子，旁边帮工的小保姆一边摘菜一边跟陈妈唠嗑：
“陈姨，我昨天晚上路过客厅，听见大小姐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语气都软了好多。以前大小姐跟谁谈公事，都是干脆利落，半句话多余的都没有，跟电话那头的人，居然还能聊两句bJ的冰糖葫芦。”
陈妈把揉好的面盖上湿纱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你这小丫头片子，耳朵倒尖。那是星洲来的黎先生，人家对咱们大小姐，那是真上心。前阵子大小姐天天出去溜冰，冻得手都红了，黎先生远在星洲，当天就让人把暖手炉和防冻的药膏送过来了。”
旁边扫院子的老王头听见了，凑过来接话。
“我上次去胡同口买酱油，听见外面街坊说，咱们流云九阙最近天天有国际长途打进来，说沈家的华侨大小姐，在南洋谈了个大生意，对方是未来的国主。我当时没敢接话，心里想，这哪是谈生意，这分明是谈对象。”
几个人正笑着唠，就听见大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老王头赶紧出去开门，就看见丁锐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两个大皮箱，身上还沾着外面的雪粒子。
“丁哥回来了！”老王头赶紧把人往里面让。
丁锐搓了搓冻红的手，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小姐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沈念华抬头看见他进来，笑了笑：“回来了？路上冻坏了吧，陈妈刚煮的姜茶，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丁锐把皮箱放在地上，接过陈妈递过来的姜茶，一口喝了大半杯，才缓过劲来。
“小姐，我这次去了一趟星洲驻华办事处，一是给你送黎先生让我带的设备关税明细，二是……黎先生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他打开第一个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盒包装精致的热带水果，有星洲的猫山王榴莲，还有刚从泰国空运过来的山竹和莲雾。
“黎先生说，京市冬天干燥，你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冬天就爱吃这些，特意让人每天盯着航班，挑最新鲜的，直接运到京市来。”
第二个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整箱的文件，还有几个厚厚的文件夹。
丁锐把文件夹一一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星洲那边所有对华投资的优惠政策细则，黎先生留在京市的助理整理出来的，我老头子看不懂，不过听说是你下次去星洲拓展业务，所有的绿色通道都给你开好了。
还有这一份，是星洲黎家名下的安保公司的合作协议，你以后去中东谈石油项目，他们会派最专业的安保队伍跟着你，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沈念华翻了翻手里的安保协议，指尖在签名栏上顿了顿。
“黎焰把黎家的安保资源都给我用了？这不合规矩吧？黎家的安保队伍，从来都是只保护黎家核心成员的。”
“是不合规矩。”
丁锐苦笑了一声，“但黎先生到底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我问过了，那位助理先生也不知道，他只是说黎先生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丁锐看着沈念华沉默的脸，声音放低了点。
“小姐，我听熊垚说过，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他是连命都能豁出去的人，当了太子爷之后，这身份地位更是尊贵，就算是他想低头，黎家也不会容许他做出任何自降身份的事。”
沈念华挑挑眉：“所以呢？”
丁锐一边说，一边有些哭笑不得。
“小姐，黎先生现在每天坚持要与您通话，我知道钱对于你们来说都不算是什么了。但这份心，挺难得。”
沈念华没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上个月你这边医疗器械被卡，他在星洲坏了规矩，插手卫生部的事，好在黎昱也是站在您这边的，不然，怕是不好收场。最后那批设备，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天通关。”
沈念华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一直知道黎焰在帮她，却不知道他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丁锐看着她的表情，继续说：“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你怕嫁过去之后失去自由，怕自己的事业变成依附，怕上位者的规矩把你捆住。
但黎先生上次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他从来没想过要把你困在星洲。他说以后你想回京市，随时可以回，想飞中东谈石油，他派专机送你，想在蓉城开新厂，他亲自过去给你剪彩。
他不会让你当什么被困在高楼里的贵夫人，他要让你做你自己，做那个能把生意铺遍全世界的沈念华。”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你身边能有个人，能在你累的时候，给你递一杯热水，在你去那些危险的地方的时候，能有个人拼了命护着你。”
丁锐的声音很诚恳，“他当年在战场上，为了救战友能挨三刀，现在为了你，他能把整个星洲的资源都捧到你面前。这份心意，整个星洲，找不到第二个人能给你。”
沈念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十分严肃道：“丁叔，你今天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