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华笑着把钱递给售货员，“我自己的华龙物流，专门跑南北线，包装都用泡沫裹得严严实实，保证一瓶都碎不了，等咱们把年货都置办齐了，直接让物流的车拉走，不用咱们自己动手。”
等把所有年货都拉回流云九阙的院子，西厢房的空屋子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纸包、布袋子、点心匣子摞得快顶到房梁。
丁锐带着几个华龙物流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往木箱里装东西，每放一样就垫一层稻草，生怕路上磕着碰着。
沈念华蹲在旁边清点清单，一样一样对着打勾：
“二十罐二八酱、三十盒京八件、三十包茉莉花茶、二十斤小米……对了，给大舅的那份单独装一个小木箱，里面多放两瓶西凤，两斤牛舌饼，他牙口不好，就爱这口酥的；给小舅的那份多塞两包茉莉花茶，他平时爱喝茶，上次来信还说老家的茶不如bJ的香。”
丁锐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记着，抬头跟她确认。
“小姐，所有包裹都按地址分好了，三天之内就能从京市发车，最多两天就能送到老家各个亲戚手里，就算是中海那边，顶多一星期也就到了。绝对赶在小年之前全部送到。”
沈念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刚要说话，门口的警卫员进来通报，说许崇山先生的小儿子许建业到了。
沈念华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往垂花门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夹克的青年拎着个帆布包站在台阶下，正是许久没见的表哥许建业。
“表哥！你怎么才来，我前几天还跟我爷爷奶奶念叨你呢，说大舅舅肯定不放心我一个人在京市，要派个人来看看。”
沈念华笑着迎上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快进来，院子里暖，外面风大，冻坏了吧？”
许建业搓了搓冻红的手，笑着跟她身后走：“我爸听说你又是出国，又是投资蓉城，生怕你一个小姑娘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特意催我买了最快的火车票，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赶过来，就为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把日子过顺了。”
两个人说着话走进正屋。
沈家二老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看见许建业进来，赶紧招手让他坐。
“快过来烤烤火，你爸也真是太小心了，华华这孩子在京市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哪用得着你大老远跑一趟，就算是来，也该提前打个招呼，华华好安排人去接你，这大冷天儿的，多让孩子遭罪！”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让他过来坐，又摸摸他冰凉的手，一脸心疼。
“快，这是刚倒的热水，你拿在手里捂捂，别再冻了手。”
许建业坐下，接过奶奶递过来的热茶水，喝了一口才缓过冻得发僵的身子。
“我爸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闯事业，身边虽然有帮手，但家里人总得过来看看才放心，他还特意让我给你带了老家你最爱吃的腊肠，都是自己家灌的，晒得干干的，我妈说如果你喜欢，等正月里再灌一些。”
沈念华给他递了一盘点心，笑着说：“正好你来了，明天我带你去什刹海逛冰场，后天咱们去东来顺吃涮羊肉，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住在我这院子里，西厢房早就给你收拾好了，烧着暖汽，我还让特意让人弄了壁炉，比住招待所舒服多了。”
许建业在流云九阙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刚起来，正跟着沈念华在院子里一起堆雪人，门口的吆喝声响起来。
仔细一听，应该是位骑三轮的车夫在跟人结账。
沈念华抬头一看，中海的许青瑶和董建中夫妻俩牵着董小军站在门口，小军手里举着个糖葫芦，正睁着大眼睛往院子里瞧。
“青瑶姐！姐夫！你们怎么也来了！”
沈念华惊喜地迎上去，伸手把冻得鼻子通红的董小军抱起来。
“小军都长这么高了，快进院子里暖和暖和，外面这么冷，路上冻坏了吧？”
许青瑶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着跟她往院里走。
“你建业哥出发之后，你小舅舅还是不放心，又怕建业一个人过来顾不过来，就让我们夫妻俩带着小军也过来。一来看看你，二来也顺便帮你搭把手，这么多年货要打包要发货，多两个人多一份力气。”
董建中手里拎着两个大旅行袋，跟在后面进了屋，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我们还特意给你带了中海的腊鱼腊肉，都是家里自己腌的，知道你在京市总惦记这口。”
一院子的人一下子热闹起来。
许建业跟着华龙物流的工人一起打包剩下的年货，把给两位舅舅的单独包裹贴上醒目的标签，生怕路上和别的包裹混了；
董建中帮着清点物流的发货清单，核对每一个老家亲戚的地址，怕写错了地方让包裹送不到；
许青瑶陪着沈家二老在厨房里揉面，准备蒸过年的枣糕；
董小军在院子里追着猫跑，手里攥着沈念华给他买的小鞭炮，在李正的陪同下，时不时点一个扔在雪地里，啪的一声溅起一小片雪沫。
沈念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满院子忙忙碌碌的人，心里只觉得暖暖的，满满的。
暖气管子里的水咕噜咕噜响着，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哈气，案板上的红枣堆得像小山，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四合院的灰瓦上。
奶奶手里揉着面，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发呆，笑着喊她：
“华华，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咱们把枣糕蒸上，等蒸好了，让物流的车捎上两屉，给你两个舅舅也尝尝，刚出锅的热枣糕，甜得人心尖都发暖。”
沈念华走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面团，指尖沾着软乎乎的白面，转头跟一屋子的人说：
“等这批年货全部发走，咱们明天一起去什刹海看冰嬉，后天去东来顺吃涮羊肉，等玩够了，你们就提前收拾东西，赶在腊月二十之前往回走，路上不挤，正好能赶在老家过小年之前到家，不耽误你们自己家置办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