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出在这。”
萨拉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传来咔哒一声关门声,像是她特意躲进了办公室的储物间。
“对方没说具体是谁,但是格鲁门公司那边的老朋友昨天偷偷递了消息过来,说最近华尔街有几家资本在暗中扫我们艾华生物的流通股,他们手里的筹码已经快到百分之七了。还有人放风出去,说只要我们的新药审批被卡,他们就敢直接发起恶意收购。”
窗外的风忽然刮得紧了,把廊下挂着的一串风干山楂吹得晃来晃去。
沈念华微微眯眼,心情极度不爽地看向窗外。
可惜,窗外除了一片夜色,别的什么也看不到,倒是偶尔能听到外面的霹雳啪拉声。
她把声音放轻了些,对着听筒说:“萨拉,你先稳住实验室的人,告诉所有研究员,谁都不许私自接受任何机构的问询,所有对外口径统一走法务部。
FdA那边我之前认识他们的药品评估中心主任,当年我在哈佛读书的时候,还听过他的公开课,你把我们留存的原始纸质记录、患者签字的知情同意书,还有三期试验的全部录像备份,连夜打包送过去,一份都别漏。”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萨拉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现在实验室里人心惶惶,几个从瑞士挖过来的资深研究员已经在问猎头了,我怕再拖半个月,我们攒了多年的团队就散了。”
沈念华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说:“萨拉,我现在在华国,陪着我爷爷奶奶过年。这样吧,大年初二我就去办事处办手续,过完正月十五之前肯定落地德州。你告诉所有人,我沈家亲手建起来的实验室,没人能随便抢走,那些想伸手的人,我会让他们把爪子留下来。”
挂电话的时候,莉莉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个前两天从副食店买回来的糖瓜,小心翼翼地问:“小姐,米国那边出事儿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沈念华接过那层裹着白霜的糖瓜,咬了一口,麦芽糖的甜香瞬间漫开。
她摆了摆手:“急什么,年总得先过完。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我爷爷奶奶吃这顿年夜饭。”
年三十的雪下得慢悠悠的,把整个流云九阙的青瓦都盖成了白色。
沈念华深吸一口气,这些可恶的虫子!
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们知道自己是华人,也知道自己在华国,所以故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想让自己着急!
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沈念华深吸一口气,这次的事,说好解决,也好解决,可若是说麻烦,也的的确确是麻烦。
因为现在还不能确定背后的人到底是哪一位,所以,不能急。
这得等一等。
布下这个局的人,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逼艾华生物,目的是彻底拿下艾华生物,还是想要以此为口子,正式渗透沈念华的整个产业布局?
“莉莉,把希拉尔叫上来。”
“是,小姐。”
李明信结婚了,这个时候自然是和妻子一起在小家过年。
眼下有急事,她能找的,就只有希拉尔了。
沈蔓虽然也在,但她还是太年轻,而且也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因为是在休假,所以希拉尔现在穿的是一身宽松又舒适的家居服。
“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念华把萨拉说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小姐的猜测应该很接近了。您有怀疑的对象吗?”
“暂时没有。但是我和诺华的关系这大半年来,也算是缓和了许多,尤其是之前还和亚洲区代理这边又达成了合作,算是送了好处给诺华,所以他们没道理狙击我。”
“那就是罗氏?”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而且对方竟然已经在暗中开始收购股份,这就是明显在打艾华的主意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
“不着急。无论是哪家大财阀,还是哪位大人物,就算是他们想要针对我,仅凭现在表露出来的这点手段,果然是不够看的。”
希拉尔立马明白了她的用意。
“您是想看看对方还能再使出什么手段来?”
“嗯。我先前让萨拉花费的公关费,总不可能一点效果也没有吧?还有,她现在拿到的消息还是太少,而且都是明面儿上的,我需要更详细,更深层的消息。”
希拉尔立马就明白了。
“要不要让克劳恩先过去?”
希拉尔不愧是最早就跟在沈念华身边的,知道她的想法。
现在,她肯定是不想去米国的。
克劳恩的地盘虽然不在米国,但是他的工作能力相当强悍,如果不是因为英格兰那边暂时找不到更好的人主事,小姐应该早就把人调到身边来做事了。
而且,克劳恩在整个欧洲的人脉都很广,这也是为什么沈念华一直没把人带到身边的主要原因。
一个人脉资源在欧洲的强大管理者,自然是不能浪费了。
真要是带到华国来,很多事可就要费时费力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
“嗯,你说的不错,可以让克劳恩过去一趟。他和萨拉合作也不是头一次了,应该会很有默契。”
“明白,小姐。”
希拉尔立马打电话给克劳恩,挂断之后,又和萨拉确定了相关事宜。
沈念华心情受到了极大影响。
大过年的,都不消停!
两人商量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老太太上楼来了。
老太太下午带着几个请来的阿姨在厨房蒸枣花馍,发好的白面团在案板上揉得暄软,点上红枣,捏成小兔子、小老虎的模样。
今天这一天,厨房基本上就没停火,把整个厨房都裹得暖烘烘的。
陈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炸好的年糕,金灿灿的,上面还撒了一层白糖,看着就香甜可口!
“老太太快尝尝,哟,不对,您先翻一翻。”
老太太乐了,但还是按陈妈说的那样,给年糕翻了个面儿。
“小陈啊,这又是个啥讲究?”
“翻一番,年年高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好!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