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的背后。”
“干嘛?你站在我后面吗?”
在贺与晖的再三催促下,鹿新桐做出了和电视机中自己一模一样的回头动作。
她没有看到贺与晖站在自己身后,她只看见尽头那扇玻璃窗上,“全家福”里一直垂着头的“孩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可准确来说,他的头是被一根上吊绳扯着,一点点往上勒拽,最后硬生生拉起来的。
这样大的力道,使得那根吊绳的绳身深深嵌进了男人颈间的皮肉里。
他的颈肉被勒得发紫发黑,整张脸也憋得肿胀通红,青色的血管在面皮下狰狞地凸起,像是寄生虫似的扭动着冲向眼珠,爬满眼白,最终导致两颗眼球就像是充血的弹珠,时刻准备着爆出眼眶。
然而,他却是照片中唯一还笑着的人,也是此刻正在和鹿新桐通话的“人”。
贺与晖对她说:“鹿医生,你看看我,现在的我好幸福啊!”
幸福吗?
贺与晖此刻的身体状态,大部分人看了都会产生幻痛,他却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是幸福的吧?
鹿新桐发表自己的看法:“真棒!”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全家福照片道:“让我拍张照,帮你记录一下你的幸福时刻。”
——然后把这份“幸福”分享给房东,说不定能把下季度的房租全砍了呢!
可惜天不遂人愿,鹿新桐的照片没发送成功。
陈哥竟然把她的Vx拉黑了?!
“怎么回事?”
鹿新桐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陈延干嘛要拉黑自己,但贺与晖的鬼来电还未挂断,她没法开启新通话。
手机里,那叫人窒息的恐怖鬼声仍在继续:“你觉得我幸福吗?”
“幸福与否是人的个人主观感受,我无法评价。”
鹿新桐望着贺与晖身后,嘴角向下,双目开始流出血泪的“父亲”与“母亲”,挑眉道:“但令堂与令尊……瞧上去似乎不太幸福?”
这两个人的长相明显比贺与晖年轻,看着才二十出头。
贺与晖还活着那会儿,来安心心理咨询所挂号室资料表上填写的年龄都32岁了!
这俩年轻人是上辈子生的他吗?
没等鹿新桐提问贺与晖跟这俩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全家福照片里,贺与晖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电话里他的嗓音也骤然拔高,厉声呵道:“那都是因为你!”
鹿新桐指指自己:“又我?”
贺与晖控诉:“你的出现,破坏了这个家!”
“我怎么破坏了?我只是一个租客啊。”鹿新桐不明所以,“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你无法加入我们。”贺与晖说,“因为我是不婚主义者,你要加入这个家,只能做我‘爸’的小三,但我‘爸妈’感情很好,我不能让你拆散他们!”
鹿新桐:“……神经病!”
“我对你们的家庭恩怨没有兴趣。”鹿新桐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我回卧室玩手机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吧。”
谁知她起身刚走两步,路过二室时,二室房门猛地打开了。
这间屋子的下半部分空空荡荡,没有放置任何家具,地面光溜溜地泛着冷光,可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见整面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上吊绳。
它们乱糟糟地垂落,像死尸耷拉的手臂,长短不一地悬在半空中,而挂在房屋最中央的那根,是刺目的血红色。
它比周围所有绳索都更粗、更显眼。
室内明明没有风,它却在鹿新桐的目光里轻轻晃动着,仿佛是在招手引诱,勾引着鹿新桐一步步走近,把脖颈送进那个空洞的绳圈里。
“来吧,快来吧——”
贺与晖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催促着鹿新桐,就像他之前摧残那对小情侣的理智、逼死他们那样:“把你的头挂上去,让我们一起……”
“不了不了。”鹿新桐摆手婉拒,“我对荡秋千也不感兴趣,以后别再邀请我一起玩了,你们自己玩吧,谢谢。”
……不对!
贺与晖不明白,为什么鹿新桐的理智没有被他侵蚀?!
算了,直接杀掉也是一样的。
“你破坏了我的家还想走?!”
贺与晖嗓音陡然尖利,像是瞬间炸开的防空警报,刺得鹿新桐都忍不住捂耳。
可她抬起的手最终却落到了脖颈处。
因为鹿新桐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根上吊绳死死勒住了,这根绳子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带来的窒息感真实存在。
无论她如何撕扯、挣扎,都不能逃脱桎梏。
“诡蜜……”鹿新桐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帮我开启‘偷窥者的血眼’……”
[好的,已为你使用道具:偷窥者的血眼。道具进入冷却倒计时:6天23小时]
系统提示音刚落,鹿新桐的视线便被一片浓稠的血雾骤然裹住。
她眼前所有景物都被血色浸染,天地间只剩下刺目又黏稠的猩红,但在这种诡异的视野里,她反而能看清人类肉眼捕捉不到的异常存在。
比如自己脖颈上的那根红色上吊绳。
再比如,站在自己背后的贺与晖。
此时,他正死死拽着她脖颈上的绳子,想将她直接勒死。
而鹿新桐虽然发不出呼喊,她的头发们却惊叫起来:“呜呜呜!好紧的橡皮筋!”
“揪疼我们了!”
它们一边叫一边撕咬贺与晖的手背:“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贺与晖吃痛地松了下手,目光也被鹿新桐狂舞的发丝吸引,他望着它们,出神地呢喃:“好漂亮的头发……能拿来上吊吗?”
“我吊你狗头!”
鹿新桐趁他松手获得了一次喘息的机会,随后她便借由这次喘息蓄力,抬臂肘击贺与晖的鼻梁,逼迫他不得不彻底松手。
只是他的手闲下来了,鹿新桐的手却没闲着。
她把贺与晖当做健身房里的沙袋,一拳一拳痛殴他的脑袋:“上吊上吊上吊……你就知道上吊!”
“老子要把你的狗头锤烂!看你还怎么上吊!”
——现在轮到贺与晖喊好疼了。
? ?鹿医生:诡异出现也要练泰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