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没说话。
景帝又抓起一本奏折砸过去:
“你不想娶妻就不想娶,找什么借口?朕是你亲哥,你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魏琛接住第二本奏折,嘴角微微弯了弯。
“皇兄英明。”
“英明个屁!”景帝气得在屋里转圈,“你为了不娶妻,连这种话都敢往外说?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皇室?”
魏琛把两本奏折放回案上,不紧不慢地说:
“这不就是跟您学的吗?”
景帝停下脚步,瞪着他。
魏琛迎上他的目光:“皇兄在外面装仁君,我在朝堂唱黑脸。”
“他们要是知道本王不能有子嗣,我这个信王翻不了天,岂不是更有利于你我兄弟二人的大计?”
“不可能。”
魏琛挑眉。
景帝:“你让朕在九泉之下,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魏琛:“……”
景帝继续说:“朕死了以后,到了底下,父皇问朕:琛儿呢?他娶媳妇了吗?他生儿子了吗?朕怎么说?
朕说:哦,父皇,琛儿为了帮儿臣对付世家,假装自己不能生。”
“您觉得父皇能放过朕吗?”
魏琛没说话,他是真不敢娶妻。
他这辈子,是真不敢娶妻。
小时候头一回动念头,说想娶卫将军家的女儿,话刚出口,晴空一道雷劈下来,把军营里的老槐树劈成两半。
后来他学乖了,不提娶妻的事,只当自己命里犯冲。
再后来为了查案,带着燕七去了趟青楼。花魁娘子往他床上一躺,衣裳还没解开,又是一道天雷,直接把那青楼劈成了渣渣。
他这辈子,跟女人犯冲。
不是他不想要,是老天爷不让。
景帝没注意魏琛的表情,越说越来劲:“还有母后。母后要是知道朕纵容你拿这种事当借口,晚上能托梦骂朕三天三夜!朕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母后托梦。”
“上回她老人家托梦说朕瘦了,第二天朕吃了三碗饭!”
魏琛别开眼,“那是你自己馋。”
景帝瞪他:“你闭嘴!”
信王府
魏琛走之前将自己的配件递给了江娩,本意是让她自己把着玩,江娩却会错了意,扛着那把十二斤的剑,胳膊已经开始发抖。
她闭上眼回忆起魏琛今日的招式,“这是最简单的招式,叫‘劈’。”
江娩手腕一翻,跟脑海中魏琛的招式重合,她力量不稳,只会了招式,但还远远不足致命。
俗称花架子。
这剑沉得厉害,江娩每出一招,手婉便多抖一份。
最后一招劈下后,她的脸憋得通红,没拿稳砸在了脚上。
远处的皇宫里
魏琛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背像被石头砸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在他哥身上。
皇帝:“干嘛?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抱?”
魏琛面色难看:“滚!”
这个蠢女人又在作什么妖?
信王府内
莲心拿来药膏递给江娩,莲心是信王府中的武婢,刚才被江娩拉过来求她帮自己看看剑法。
莲心分析她刚从的剑法,“姑娘,招式什么的往后捎,最主要的还是您刚才没握住。”
她是干过活力气大没错,可要用在武术上,还远远不够。
莲心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您看,这一压人就晃。下盘不稳,手上力气再大也使不出来。”
江娩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莲心,为何魏琛是信王,也是镇北王?”
莲心愣了愣。
这问题……
莲心想了想,说:“信王是王爷的封号。他是皇子,先帝封的。镇北王是后来陛下封的,因为王爷打仗有功,平定了西北。”
江娩似懂非懂:“那为什么不直接叫镇北王?两个封号,不麻烦吗?”
莲心斟酌着说:“信王是身份,镇北王是功劳。”
“所以他是先当了信王,后来又当了镇北王?”
莲心点头。
“那他更喜欢哪个?”
莲心老实回答:“奴婢不知道。王爷的事,奴婢不敢多问。”
江娩没在追问,又把剑举了起来。
十二斤。
真的好沉。
她的胳膊一直在发抖,莲心在旁边看着,想劝又不敢劝。
“姑娘,您歇会儿吧……”
“不用。”
江娩盯着前方,汗从额角滑下来,掉进眼睛里。
她想起上辈子。
柴房里,她被按住手脚,什么都做不了。那些人按住她的时候,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辈子。
她不想再那样了。
她双手握着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劈。
剑没劈出去。
她手一滑,剑身往后一歪,直接砸在自己的胳膊上。
江娩捂着被打的胳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莲心吓得脸都白了:“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皇宫,养心殿。
魏琛正站在殿中,听景帝唠叨。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内侍的通传声:“太后娘娘驾到。”
兄弟俩对视一眼。
魏琛的眉头皱了皱,景帝倒是松了口气。
太后推门进来,“哀家听说你进宫了,特意过来看看。”
魏琛微微欠身:“给母后请安。”
太后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哀家问你,昨儿夜里怎么回事?大半夜闯进人家府里,把人姑娘抱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传成什么样了?”
“哀家还听说,那姑娘是你亲自抱上马车的?亲自送回府的?还让张院使去给她看伤?”
魏琛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母后,昨儿夜里的事,儿臣有分寸。”
太后点点头,“也是,一个品行有亏的女子,自然是配不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