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映雪把老夫人推出来,想坐山观虎斗,可她偏不如王映雪的意。
江娩抬起头,看了老夫人一眼,这老太太贪财,心思却不复杂。
王映雪能拿捏她,银子也能。
与其跟她硬碰硬,不如把人拉过来。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江娩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老夫人眼角扫了一眼,那张银票的面额,够她半年的嚼用。
“祖母替孙女操心,孙女心里记着。”江娩观察老夫人的反应,“这点银子,是孙女孝敬祖母的。往后每个月,都有一份。”
老夫人没说话,但手指已经在盘算。每月都有?这丫头倒是大方。
江娩继续道:“至于那些聘礼,是镇北王送来给孙女的。孙女若是交出去,传出去不好听。祖母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轻重。”
她把银票往前推了推,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孙女不打扰祖母歇息了。”
说完,转身走了。
老夫人坐在榻上,盯着那张银票看了半天。她本想借着聘礼的事压这丫头一头,没想到人家直接拿银子堵她的嘴。
每月都有一份,这可比跟王映雪那边划算多了。
聘礼她不敢动,可这银子是实打实的。老夫人伸手把银票收进袖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偏了。
消息传到王映雪耳朵里时,她正在屋里等消息。
王映雪拍桌站起:“什么?那个贱人给了多少?”
婆子伸出一根手指。
王映雪咬着牙,死老婆子见钱眼开,被江娩拿银子一收买,转头就把她卖了。
原以为老夫人能替自己出头,没想到被江娩用银子收买了。那贱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当初她把江娩养在膝下,只教她怎么像狗一样看人脸色行事,半点真本事都没教过。
她以为把这丫头养废了,就翻不了身。
王映雪没想到亲手养大的棋子,如今反过来咬她。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江娩刚从老夫人那回来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沉烟出去打听回来,秋祭上的事毕竟事关皇家颜面,已经压下来了。
江娩闭着眼,嗯了一声。她早就料到了。皇家丢不起这个人,太子也不会让事态扩大。
但这种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迟早会有人传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沉烟又说:“清溪侯府那边急着把婚事办了。原先瞧不上那些姑娘家世,如今也不挑了,差不多的都在谈。”
“既然她们不知道,那就帮她们知道。”
沉烟一愣,随即明白了,点头应下。
空青在旁边小声说:“小姐,你这是……”
“帮帮他们。”江娩闭上眼,重新躺好,“省得他们挑来挑去,挑花了眼。”
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她又翻了一页书。江柔不是想嫁高门吗?那就让她嫁。嫁给陈双,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书慢慢滑落,她歪在椅子上睡着了,空青给她披了件毯子,拉着沉烟出去了。
这段时间小姐看书不分昼夜,别人花一天能看完的,她得花好几天。底子薄,只能拿时间来补。
空青心疼,可也知道劝不动,只能在旁边陪着,茶凉了换热的,灯灭了重新点上。
魏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歪在躺椅上,书掉在地上,睡得正沉。
他弯腰捡起来,翻了两页,书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好几处折了角,页脚也卷了起来。
魏琛在她旁边坐着,听空青说江娩一直吃得不多,最近伙食才好了一些,仔细看看这女人也不丑,就是太瘦了,干巴。
目光落在她的黑眼圈上,实在太抢眼。他凑近了些想看仔细,江娩忽然翻了个身,脸几乎贴到他面前。
魏琛还没来得及后退,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魏琛呆在原地,江娩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呼吸均匀,什么都不知道。魏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今天本来是想叫江娩试一下婚服的,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出了这档子事。
“王爷?”江娩醒了,揉了一下眼睛,“你怎么来了?”
江娩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灰。这两天她看书总是莫名其妙睡着,后来寻了些古人的法子,好了一些。头悬梁锥刺骨之类的,现在想不出来,一会改
魏琛别开眼,“试婚服。送来了。”
江娩“哦”了一声,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
她看到魏琛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王爷很热吗?”
“不热。”魏琛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换好出来。”
婚服是大红色,绣着金线凤纹,衬得她整个人亮了几分,魏琛一直对婚服不满意,她倒是不在乎,且不说这料子比她平时穿得好太多,而且婚服也只能穿这么一次,做得太好也有点浪费。
“袖子长了,回头让人改改。”
江娩点头。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空青端了茶上来,魏琛来此还想跟她谈谈关于日后成婚的事,这女人连累他被棺材板砸死,要是自己还能爱上她,那八成是有受虐倾向。
他打仗时知道怎么排兵布阵,朝堂上知道怎么跟人周旋,可眼前这事,比打仗还难开口。
魏琛支支吾吾了半天,茶都喝了两盏,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江娩点破:“王爷来是想跟我谈婚事吧。”
“我们没什么感情。”江娩冷静分析,“王爷娶我,是因为我有点用。我嫁王爷,是因为我需要靠山。各取所需,挺好。”
魏琛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她既然把话说开了,他也不用费劲琢磨怎么开口了。
“成婚之后,你住东院,本王住西院。”他开口,“对外你是王妃,该有的体面不会少。对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王不管你。”
江娩点头:“好。”
魏琛又补了一句:“逢年过节要进宫请安,你跟着去就行。太后那边,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说本王教的。”
江娩忍不住笑了:“太后要是问起来,我说王爷教的,她会不会更生气?”
“那是她的事。”
江娩低头喝茶,没再说话。桂花开了,香气淡淡的,飘过来又散了。
“如果以后你想和离,本王不会拦你。你我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感情,等事情办完了,本王送你个安全的地方,暗枢军那边会留人护着你。”
魏琛觉得此事没什么不妥。相反,一直留在他身边才不安全。他得罪的人多,暗处盯着他的眼睛不少,江娩跟着他,迟早被牵连。
不如等事情办完,把她送得远远的,远离江家,远离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活着。
她活着,自己也不会受牵连。
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