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女”和“赢了顾大花”的双重广告下,闻家船坞隐隐有爆单的趋势。
好在闻家众人在全新的改进计划推动下,生产力空前高涨,流水线改造顺利,大家在全新薪酬制度下随时准备大展拳脚。
就连要招聘的船匠也很快到位了。
新员工上任第一天,闻家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年轻人——
没错,闻予现在囊中羞涩,以她这种低预算原本只能招到半老徐娘,哦不,半老大叔,而且邹渠的儿子邹明也在考虑过后直接拒绝了这份并不高薪的offer,这本来也都在闻予意料之中,可谁知道竟然还会有年轻船匠来应聘?
“季元,你小子是脑筋搭错了吗?”
闻情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定海县里的船匠大家都认识,季元也是出身船匠世家,关键是技术还不错,更更关键是听说这两年已经拜师于船师了,他会缺活干,来这个小船坞混饭吃?
怎么想都觉得玄幻。
季元年轻且身材高大,长相周正,一看就是做船匠的好材料,他闻言挺了挺胸膛,立刻表示:
“我觉得这里离家近,我图个稳定,能回家照顾老娘怎么了?”
稳定?
稳定的穷吗?
闻情立刻凑到闻予耳边小声逼逼:“那天交船,我可看见他跟在于船师身边了,在人群里上蹿下跳的,就没安好心,大妹,咱们可不能收他啊。”
闻予一把推开碍事的闻情,目光灼灼地望着季元,殷切地上前握住这位冤大头——哦不,候选人的手,激动道:“我等的就是你啊!”
哥们,I want you!
季元反而被她这么一握有点脸红了,这姑娘怎么一点不矜持呢,他挣开她的手,说:“那我通过了?”
“通过通过。”
闻予连连点头,背景调查都省了,看看,师出名门,于船师严选,大企业跳槽而来,关键要价还低,她不要她是傻子!
闻情觉得自己此时是全家最聪明的人,又凑过去继续劝:
“大妹,他说不定另有图谋啊,你、你别被他骗了!”
她大妹怎么了,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吧!
“哦?”
闻予转头,一脸不信,义正言辞地说:
“我相信季元的理念一定和我们家的家训一样,是单纯想为造船事业添砖加瓦,为大明航运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不叫图谋,这叫愿景,这叫理想,这叫有目标地奋斗,是崇高且神圣的!季元小哥,你说是不是?”
闻情:“……”
咱家什么时候有的家训?
季元:“……”
感觉这丫头不太正常。
但一想到师父的殷切叮嘱,他一咬牙就点头了:“是!”
闻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对闻情继续说教:
“所以你看,不要因为你目光短浅就质疑别人的崇高理想,我相信季元小哥也根本不是为了工钱而来,为理想事业奋斗,就算奉献一切也无所畏惧!他就算工钱再少拿一半也不会走的,季元,你说是不是?”
季元:“……”
你已经给得很少了,还要再少一半是要我倒贴吗?!
他恨不得跳起来当场开骂,但于船师的殷切嘱咐再次回响在耳边。
“无论如何,一定要套到闻家的艌料配方”“为师可是花了些力气才打听到他们要再招人,机会难得,我动用了些许人脉把你送去啊,你别让师父失望”“你进去以后多看多学,尤其是邹渠那老东西,你争取把他的手艺都学到手”“钱的事你放心,师父另外补贴你”……
他确信师父一定是被人骗了,就这工作还需要人介绍?!
除了他压根就不会有人来啊!
但想想师父反正答应另给补贴,他只能咬了咬牙再次点头。
闻予满意了,笑容更加灿烂,太好咯,资本家又省下一半的人工成本!
闻情再次目瞪口呆。
不是,这对吗?这也行?
……
“咳咳,下面我简单讲几句啊。”
闻予手上拿着“草率版”扩音喇叭,作为总经理第一次在船坞里开动员大会。
作为领导怎么能不会简单讲几句?
可惜在座没人懂她的梗。
下面只有眼神清澈望着她的、嗷嗷待宰的新任牛马们。
“算了,废话不多说。”
没掌握“简单讲几句”精髓的闻予在肯定完大家对船坞的贡献后直接切入主题:
“大家先看一下员工手册。”
闻姝立刻友情递上每人一本简单的综合版“员工手册”,将修船的每个步骤都以图画形式明确了,以及对应的薪酬计算、工分制、年度优秀员工评选都包含在其中。
她还推出了一块大木板,在上面画了表格,每天的任务计划,和每个人选择的工种都在上面,第二天选择的工种由前一天工分最高的人优选选择,这样就避免了每天大家抢不同的工种。
第一波获得奖励工分的人也在这个会议上公布了。
“恭喜二婶,内推了我们的新同事季元,获得两个工分的奖励。”
闻予递上两根标红的木签,杨素琼激动得脸红。
“还有就是闻姝,她为大家绘制了这本员工手册和每日工作表,同样奖励两个工分。”
闻姝高傲地扬起下巴,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接过了木签。
谁说她最没用?她是第一个得到工分的!
闻姝的绘画功底倒是让闻予意外,而且她理解能力还不错,表格也是她动手画的,闻予不免起了个心思,或许可以培养她做个自己的助理,以后教她阿拉伯数字,嗯,值得考虑。
“好了,大家鼓掌!”
船坞里响起了掌声。
杨素琼和闻姝享受了如此独一无二的殊荣,立刻要求即刻开工,恨不得马上展现一下“劳动标兵”的实力。
闻情在旁边嫉妒地直磨牙,只有季元满脸问号地狂翻本子,这什么?这又什么?这什么跟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扯扯闻情的袖子:“这、这是你家的秘方?”
闻情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颇有些傲气地说:“说了你也不懂,先干活吧,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你讲。”
哪怕他自己也花了三天才搞明白什么工分制,但丝毫不影响他鄙视比他更新的同事。
季元眼睛一亮,有戏啊,看来这闻家船坞是真能学到东西,这把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