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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闻舟渡 > 第48章 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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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花终究还是发现自己上当了。

闻予根本不缺桐油,还能是什么原因?只能是她自己后院起火了!

可是她发现的实在太晚,等她气冲冲去找于船师算账的时候,才发现人去楼空,于船师人竟然已经不在定海县了!

这老东西为了帮闻家连自己家都不要了?

这怎么可能?

到底还是会首钱家人脉广,又过得几日终于打听出来于船师竟然已经由定海县衙推荐,向京师上呈了一张多年精心研究的艌料配方,而宁波府的匠作局也因此将他奉为上宾,最近正在积极进行技术交流。

在定海县这个小地方,钱家和县丞庞文显联手或许还能算得上“半”只手遮天,可在宁波府了他们还怎么操作,能把人拉出来对峙吗?

钱家老爷更是直言,看架势于船师那张配方多半价值颇高,如果真的得到了京师的采用,给他的奖赏不会小。

明代的匠官晋升极难,但因为是属于技术工种,一旦做上了匠官就非常稳定,风险很小,完全没有寻常政治场上的大起大落。

这也很好理解,即便是改朝换代谋逆篡国的大事发生,都轮不到清洗他们,所以如果于船师真的被授了官,哪怕只是九品,他就一辈子都会在这个位置上了,根本不是她顾大花、乃至钱家能动的。

顾大花惊呆了。

她也算认识于船师多年,心道这老儿如果有这手本事怎么可能忍住几十年,等到了现下突然来个一鸣惊人?

她就没见过几个匠户比他更爱显摆、更爱钻营官场的,他要能有那份心钻研什么配方,早八百年拿出去请功了。

她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走堂尊大人的路子?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见她不死心还在多番纠缠,隐隐有责怪船会消息闭塞的意思,钱家老爷也终于撂了脸子:

“你不若去问问你那个好舅父,若非他装病甩下公廨的摊子,何至于叫我等如此无措。堂尊年轻,却并非没有手段,我早已告诫过他,他却故态复萌,甚至纵容你一再犯错,可见你们果真是一家子,我的话半点听不进去!”

他又长叹一口气:

“罢罢罢,我这会首做了十多年,也有些腻味了。如今年岁大了,海边潮湿属实不易养生,待于老回来,我也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能够绵延几代的家族都是有些生存智慧的,钱家老爷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势难回,还是及早抽身的好。

至于庞文显和他这个蠢外甥女怎么办?那关他什么事,即便只是做个赋闲乡绅,他们家族也早就不愁吃喝了。

顾大花忙口称“世伯”,想要再劝,终究还是被不客气地送了客,她这才又咬牙,赶紧套了车去寻庞县丞想办法。

可是哪怕等庞县丞隔天就“病愈”,重新回到公廨上班,他自己也明白,程允和他玩的这一招围魏救赵,已经将他最稳固的后台给松了地基。

而接下来的日子,在庞县丞不断想法子给自己增加政治资本的同时,顾大花抵押给总持寺的资产也即将到期,她再也没有时间来和闻予作对,闻家船坞的桐油危机迎刃而解。

……

第三次的船坞开放日终于又重新热闹起来,少了看热闹和说闲话的人,报名参观团的人数比先前更上一层楼。

于船师虽然没有出现,但这一次贾翎却很给面子地来了。

这也代表着她通过了丘棪的考验。

贾翎自己的几条苍船都由先前顾大花盘下的张家船坞在修整,他此来是代替丘棪来完成当日承诺的,将丘棪母亲谢夫人日后登观音道场的船交给她。

这等贵夫人用的船自然是出自官船厂的,软硬件一定非常到位,何需要她这个臭皮匠来做什么改动?顶多就是出海前给人家上遍油意思意思。

丘棪这是摆明了送钱来的。

而契约上的金额竟然高达三十两银子!

闻情都快把眼睛瞪出来了,这利润……要知道一条小对船才能赚二百文,当初贾翎那条苍船顾大花开了八两银子的高价已经是闻家这几年来见过最大的一笔修船订单了。

三十两?

这是之前闻家船坞上下干一年都挣不了的金额啊!

但闻予倒没有多意外,金主爸爸如此大方,是为彼此之间的良好合作奠定基础,她凭什么不拿?

船今日没有驶来,贾翎笑说,因为人太多了需要有所顾及。

契约未成,贾翎给了她充分的时间考虑清楚,还有,因为船主人其实是丘棪的母亲,所以他建议闻予最好去拜见一下谢夫人。

这是自然的,他不说闻予也正有此意,了解客户需求是企业运行的基本准则,何况服务有钱人的关键在什么?

前世身为有钱人的她当然很清楚,那就是满满的情绪价值,vic专属客户服务,就算要她给谢夫人当场跳个舞她都行。

何况这三十两就像是吊在自己眼前的胡萝卜,骡子闻予顿时充满干劲。

贾翎非常上道,先掏了五两诚意金出来,说是给闻予的“车马费”,让闻予不由再次感叹这位大款哥的大方,这钱便是摆明了是契约未成他也不会收回,纯是小费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欢迎闻姑娘登门了。”

贾翎临走前这么说道。

语气神态都十分平易近人,便是对待提上了闻家专属伴手礼——一篮鸡蛋的闻周氏都绽放了温和的笑容,让闻周氏都有些飘飘然了。

但闻予可不觉得贾翎就比丘棪好多少。

客气未必不代表冷漠。

自己多番操作,才让终于让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们给了个抱大腿的机会,她心底的憋屈也没人懂。

送走贾翎,闻家人几乎都不约而同有点心思浮动了。

“闻予啊,这位贾员外可真气派,连说话的口音都好听!年纪又轻,这等身家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你说他成婚了没有?”

闻周氏第一个凑过来问,而杨素琼则在后面一边装忙一边偷听。

问问问,是你们该问的吗。

闻予冷漠脸,一开口就绝了她们的心思:“不仅成婚了,听说还有八房小妾,怎么,祖母有意给他介绍第九房小妾?”

闻周氏:“……”

隔天闻予就充分利用上了车马费,带上邹渠和季元,去了之前顾大花高价盘下的张家船坞,对那位谢夫人的船来了个全身“体检”。

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条船的形制十分特别,竟像是鸟船。

所谓鸟船,也是福船体系的一种,最显着的特征是其船首的设计,船首前端尖锐并向上弯曲翘起,形态非常像鸟喙,因此得名“鸟船”。

它大小适中,速度快,吃水浅,配三桅帆,是一种非常灵活便捷的船只类型,闻予记得,这种船型经过改造后在明朝后期会大放异彩,成为非常具有实战性的轻型战舰,在多次抗倭海战中大放异彩。

只是时下海上多使用的还是传统福船、沙船等,鸟船的实战性和改造性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或许也正因如此,原本该作为“战船”的它却成为了贵人去往海天佛国的交通工具。

但不论如何,从这条船上,闻予见识到了当代明朝最顶尖的造船技术,和贾翎那两条苍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它还有个非常文雅的名字,水月号。

“镜花水月?”

闻予起初一听到这名字时的反应就是“感觉有点不吉利”。

丘棪对此的回复则是冷笑问闻予“平时都看什么书了?”

他竟然用问林妹妹的经典台词来取笑她文盲!

贾翎只能尴尬地咳一声解释,是“水月观音月月明”,谢夫人亲自取的名字。

说回船身上,闻予倒是还好,邹渠见了这条船就眼睛放光,拖着风湿老寒腿爬高爬低也不怕,摸着船身的木头就如抚摸上好的绸缎般小心翼翼: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精细的船了,出自龙江宝船厂无疑了,大约为了给贵人用特别改造过,你们瞧,这可是楠木啊!闻予,这、这船主究竟是什么身份?”

楠木尤其金丝楠木非皇家不可能用,只有郑和的宝船偶有破例,所以那位谢夫人,大约、或许、可能还和皇家有点关系。

闻予没有回答,只是让季元和邹渠保密,两人检修起来更加专心。

但这条船完美得根本用不上他们画蛇添足,按照邹渠的猜测,它的建造和改造成本不会少于一千两。

这船两侧还别出心裁地绘有“船眼”,此时正和闻予大眼瞪小眼,仿佛在说:凭你也敢动我?

想到它贵,却没想到这么贵,闻予不由心生感慨,那三十两对这条船来说,果然只是日常维修应有的价格罢了,就怎么说呢,不愧是配得上贵人的豪华游艇,本来就不能以正常标准收费,此时再看这条船微微往上翘起的船首,她都仿佛看到了丘棪那桀骜不驯的下巴。

闻予:“……”

想跟这些富人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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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闻予就带着闻情,正式前往城外原本属于黄员外的别院拜见大客户了。

原本像丘棪这种人自然是架子十足的,要见起来并不容易,闻予先见到了贾翎,两人也算是正式签订了委托契约。

贾翎笑道:“见着船了?”

闻予点头,不避讳地说:“是有些想法需要和船主人交流。”

贾翎再次肯定了自己一开始的感觉,眼前这个姑娘一点都不像是寻常匠户家里养出来的女子,她好像面对自己的时候,格外地……自来熟。

天不怕地不怕,对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定海县这样的地方,倒是稀奇。

他让人取了十五两现银出来,这是第一笔定金,闻予不卑不亢接过了,随即又笑眯眯地和他扯起了闲话。

“贾公子近来可忙?可曾有意在定海置些产业?”

贾翎哑然:“船坞……已经是我置下的产业了。”

闻予呵呵笑道:

“您被那顾氏坑了一道,就不想挣些回来?我知道您肯定是不缺银钱的,可是那话怎么说的,置产业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挣钱,经营的更是背后的关系,定海这里的局势您也看到了,虽然有些复杂,但堂尊大人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在商言商,您要在这儿置产那肯定是能放心的!”

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给定海县拉广告,但实际上却戳到了贾翎的痛点,程允是清流,贾翎是皇商,还是藩王扶起来的皇商,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他想,可怎么和程允维护好关系呢?

闻予给出的答案很简单,给当地财政库库交税就行了呗。

哪儿的父母官不欢迎纳税大户?

贾翎耳朵立刻竖起来了:“哦?闻姑娘有何高见?”

闻予喝了口茶,正待发表一下高见,门外却响起了不满的声音:

“且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有什么想法是不能跟我说的?”

正是丘棪。

他今日散着头发,穿着轻薄的软绸外袍,多了几分风流随性的意态。

随着他人走进来,扬起一阵带着微微檀香的香风,让闻予克制不住朝地上狠打了一个喷嚏。

丘棪立刻拔高了嗓音:“你好脏!”

闻予揉揉鼻子,心道这人藏头露尾的自己躲着不见人,怎么还偷听人说话呢?

瞟他一眼,更加皱眉,她可从来对这挂“妖精”敬而远之的。

丘棪从小便对旁人的情绪极为敏感,他冷哼一声,眯了眯眼,当他看不出来她刚才那一眼隐隐的嫌弃?

她到底识货不识货,自己身上这身广绫做的袍子,是她干十年都买不起的!

贾翎见他挂了脸,立刻打圆场:“小公子陪夫人礼佛辛苦了,先喝杯茶吧,闻姑娘有话也不急着说。”

丘棪气呼呼地坐下,闻予收敛了神色,立刻端起职业假笑,连忙告罪,然后立刻把丘棪从头到脚都夸了一遍,还感叹他的孝心难得,又说他大方宽容,怜恤弱小,也就是谢夫人诚心向佛,才能生出他这么菩萨心肠的公子来。

夸得贾翎都瞪眼了,连她自己都有点泛恶心,丘棪才终于叫停,但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来已经暂时被捋顺了毛。

他终于带回了刚才的话题:

“你刚撺掇青玄做什么呢?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这您可误会我了,纯粹是我觉得这等小事不牢您大驾关心。其实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如二位听听看?”

这其实也是闻予今日的终极目的,她琢磨了许久的计划今日总算可以实施后半程了。

而要说服眼前这两位……

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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