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的呼吸猛地一滞:“你是说......”
“有人不想让他说。”
霍祁濂的语气很平:“刚才门口那一下,不一定是冲我们。”
更可能是冲着他。
顾夏婉瞬间站直了:“我要去找他。”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霍祁濂拉住:“我去。”
“可是他找的是我。”
霍祁濂看着她:“正因为是找你,你现在更不能单独出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顾夏婉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那就一起,我知道他刚才在哪个方向?”
霍祁濂没在反对,他拿起外套,顺手把灯关了一半,只留桌边一站,避免屋内过量暴露动静:“跟在我后面。”
营区夜里并不安静,远处还有巡逻的脚步声,偶尔还有风吹过的声音。
两个人沿着侧边的小路往三组宿舍方向走。
顾夏婉记得,那个人刚才是从矿区车回来的队伍里分开的,应该还没走远。
她低声道:“如果他只是想提醒......”
霍祁濂很快接上:“那他会再来找你。”
“如果不是呢?”
霍祁濂没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两个人刚转过一排仓房,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顾夏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边!”
霍祁濂已经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转了过去,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地上,果然有人。
是三组那个数据员,他侧躺在地上,像是刚倒下,手还半抬着。
顾夏婉立刻跑了过去:“你怎么样?”
那人还有意识,但脸色发白,额角有一点擦伤,他声音很虚:“我,我没事。”
霍祁濂蹲下,快速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是地上有一处拖擦的痕迹。
霍祁濂看着他:“谁动的手?”
那个人的喉咙滚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顾夏婉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有人进过监测点是谁?”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霍祁濂,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是......是——”
他话刚出口一半,远处忽然亮起一道手电,光有人在往这边靠近。
三个人同时一顿,那人脸色骤变,下意识抓住顾夏婉的袖子,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是......副——”
话音未落,那到时候电光已经径直的照了过来。
顾夏婉很快就抬头遮了遮眼睛。
霍祁濂几乎是本能的侧身挡在顾夏婉跟那名数据员前面,抬手遮住了光线。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低喝一句:“谁在那里?”
顾夏婉抬头看去,光影一晃,先看见的是副营长的脸。
他显然也是刚赶过来,神色一沉,视线迅速扫过地上的人:“怎么回事?”
那名数据员一看是他,脸色白的更加厉害,整个人连呼吸都乱了。
顾夏婉觉察到不对,刚要开口,霍祁濂已经先一步站起身:“人摔了一跤。”
他挡在前面语气很稳:“你怎么过来了?”
副营长的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什么,片刻后才说道:“有人说这边有动静,我过来看看。”
他说着又低头看向地上的数据员:“你刚才要说什么?”
那人喉头滚了一下,眼神明显闪躲撑着地面响起来,却又像突然受了惊似的,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夏婉看的分明,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霍祁濂也看出来了,声音压得更低:“先把人扶起来。”
副营长立刻上前一步,跟霍祁濂一起把人从地上架起来。
那名数据员被扶起来时,手还在抖,额角的伤口不深,却已经渗出了一点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顾夏婉站在一旁,心里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刚才那句话,显然不是没说完,而是被硬生生打断了。
他到底是想说副营长还是别的什么?
顾夏婉不敢贸然下结论,只能先把情绪压住:“先去值班室,他需要处理伤口。”
副营长点头:“我来送。”
霍祁濂却没有立刻松手,只是看了那人一眼,淡声道:“你先告诉我,刚才在这里的人还有谁?”
那名数据员脸色一百,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副营长皱眉:“霍营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人安置好。”
霍祁濂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可那一眼极淡,却冷的厉害。
顾夏婉心里一动,她知道霍祁濂不是要当场逼问,他是在确认副营长的反应,而副营长也确实像是觉察到了什么。
几个人很快就把人送回值班室。
顾夏婉拿出药箱,给那名数据员简单的处理伤口。
屋里的灯光不算明亮,空气里却静的过分,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楚。
副营长站在门边却没进去,像是不想给人太大压力。
霍祁濂则坐在桌边,手里翻着那张被红笔圈出的复印页,神色沉的厉害。
顾夏婉一边给人上药,一边低声问:“刚才拿一下,是谁推你的?”
那人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说的很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顾夏婉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要找我?你说有人进过监测点,到底是谁?”
那人沉默很久,久到顾夏婉以为他又不会开口了,才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我看见了,可我不能说。”
顾夏婉动作一顿,霍祁濂也跟着抬头。
顾夏婉问的很慢:“为什么不能说?”
那人脸色惨白,目光下意识往门口瞟了一眼,像是怕谁听见,又像是在怕什么人就在外面。
他喉咙发紧,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因为,他知道我家里的事。”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顾夏婉的棉签停在半空,忽然明白了什么?
威胁!
霍祁濂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轻轻掩上:“你看到的人是谁?”
那人抖得更厉害了。
顾夏婉看的出来,他已经到了极限,再逼一步,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准备开口缓一缓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报告。”
外面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屋里三个人同时一怔。
副营长的脸色也跟着变了,霍祁濂慢慢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
门外那道声音又响了一遍,依旧平静,却重重压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