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雯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庙里的师傅,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个傅清依……怎么会知道?
“傅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王雯强作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慌乱,“我还有工作要忙,如果没别的事……”
“我明白,这属于个人隐私。”傅清依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王秘书,这条绳子,对你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它不仅没能帮你绑住你想要的‘正缘’,反倒一直在缓慢地汲取你的生气,损耗你的健康。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半年特别容易疲倦,小病不断,身上还总是莫名酸痛,像发烧前的征兆?”
王雯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全中。
她一直觉得自己最近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所以上个星期还去医院做了体检。
结果发现她身上竟然长了好几个结节,医生建议她手术把结节拿掉,否则很容易病变。
可她的工作很忙,不太方便长时间请假,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事,所以到现在还在纠结。
难道真的跟手上佩戴的这个月老庙的红绳有关系?这未免也有点太邪乎了吧?
她本来也没想着这个手绳一定能灵,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了个光。
可的确像傅清依说的那样,打从带上这个手绳开始,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差,而且有时候还经常精神恍惚,好几次都把工作的内容给做错了,这可不像她平时的工作状态。
她能年纪轻轻就爬上总裁秘书的这个位置,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其中过目不忘和做事严谨,就是她最大的特长。
在佩戴这条红绳之前,她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所以就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样的出错。
傅清依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长期佩戴这种被动了手脚、强行催旺某一方‘正缘’却无相应福报根基承载的‘法器’,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和你没有真正的缘分。强行用这种方式去‘绑’,只会反噬自身。”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劝告:“不如,把视线从那个遥不可及的人身上移开。有时候,对的人可能就在你身边,只是你一直不愿意去看罢了。”
说完,傅清依不再看王雯惨白失神的脸色,也没理会周围那些震惊、好奇、难以置信的目光,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电梯。
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渐行渐远。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关上,隔绝了那道青色的身影,秘书区那种凝固般的气氛才稍稍活络。
几名助理偷偷交换着眼神,大气不敢出,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呆立在原地的王雯。
王秘书……竟然真的去月老庙求了红绳?
目标是谁?
裴总吗?
还有那个傅小姐,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说绳子有问题……
真的假的?
王雯僵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
但比羞耻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
傅清依说的每一个症状,都对得上。
她最近的确异常疲惫,感冒发烧是常事,身上关节也总是酸痛,体检报告上那几个新增的结节,更是像定时炸弹一样让她不安。
她一直以为是工作太累,压力太大……
难道,真的和这条红绳有关?
她下意识地抚上腕间那根温润的红绳。
半年前,她在那个据说极其灵验的月老庙,怀着隐秘的期待和忐忑,跪了整整一个下午,求来了这根“开光正缘绳”。
师傅说,只要诚心佩戴,红线所牵之人,必能心意相通。
半年了,她小心翼翼,满怀希望。
可裴砚看她,永远只是看一个得力下属的眼神,冷静,专业,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甚至,今天还带了一个如此“特别”的女人进了办公室,一待就是那么久……
难道,真如傅清依所说,是强求来的缘分,不仅无果,反而招灾?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那个穿着道袍、神神叨叨的傅清依……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可是心里始终有种不甘心的念头,或许只是碰巧了,碰巧被她猜中了而已……
电梯下行。
傅清依靠在轿厢光滑的金属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刚才点破王雯,一半是看出那绳子确实有问题,长期佩戴会损及根本,出于专业范围内的一点提醒。
另一半,也是想试探一下裴砚身边人的反应,顺便……给那位心思明显的王秘书,提个醒。
裴砚是她选中的“刀”,也是她暂时的“盾”。
在“合作”期间,她不允许有不安定因素,干扰这柄刀的锋利,或者,破坏她的计划。
至于王雯听不听劝,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叮——”
电梯抵达十楼。
傅清依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浅笑,迈步走出电梯。
该去会会那位“潜在客户”,谈谈她的“服装设计”事业了。
毕竟,赚钱,永远不嫌多。
电梯门在十楼滑开,属于cbd核心区的快节奏气息扑面而来。
与顶楼总裁办那种冰冷、疏离、一切井然有序到近乎压抑的氛围不同,市场部所在的楼层明显“鲜活”许多。
开放式办公区内,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交织,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野心混杂的味道。
穿着时尚得体的男女职员步履匆匆,墙上巨大的电子屏滚动着最新的市场数据和项目进度。
傅清依这身靛青道袍的出现,再次成功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不过,与顶楼那些谨慎、探究的视线不同,这里的目光更多是好奇、惊讶,甚至带着点“这又是哪个部门搞的行为艺术”的玩味。
“傅小姐!这边!”
林薇的声音从靠窗的一个工位传来,她正站起来朝傅清依挥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