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有他给你闯下大祸,收不了场的时候。到时候,你再后悔今天毫无底线的纵容,可就晚了。”
“你总嫌我上不了台面,丢了傅家的脸。那你好好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就像个样子了?”
“连未来姐夫的宵夜都要护食抢着吃,对自己的姐姐没有半分尊重。这就是你‘精心培养’的傅家继承人?”
傅清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怎么说,真正的上流社会讲究门当户对呢?不仅仅是因为家世,更是因为教养和眼界。”
“真正有底蕴的人家,就算心里再不满,面上也会维持基本的体面,懂得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
“绝不会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把那点小心思和小家子气摆在明面上,正面冲突,又蠢又坏,最后还落不着好。”
她上下打量着赵声雅,那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仿佛能将她身上那层“傅太太”的华服一寸寸剥开,露出内里不堪的原形。
“你以为你这样处处针对我,尖酸刻薄,就能护得住你儿子?就能挑拨得了我和我爸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父女情分?”
傅清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赵声雅,你太高看自己了。”
“小三上位的人,心思果然‘不一般’。不仅自己善于此道,连教妹妹,也是这一套。”
傅清依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森冷,“不过,我警告你,你和你妹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最好别用在我身上,更别打到裴砚的主意。否则……”
她忽然微微眯起眼,视线仿佛没有焦点,越过了赵声雅,看向她身后的某处虚空,声音也飘忽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妈……去世以后,其实一直都没离开这个家。她舍不得我,也……有一些不甘心的执念跟仇恨。”
赵声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傅清依的视线重新聚焦,直直地看进赵声雅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就在你身后站着呢!你难道……从来没觉得,脖子后面,经常有嗖嗖的冷风吗?”
“啪嗒!”
赵声雅手一抖,指尖捏着的瓷勺应声落地,摔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浑身剧颤,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
空荡荡的,只有客厅奢华的吊灯投下的、略显冰冷的光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声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尖利刺耳。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不可能有鬼!”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反驳傅清依,语无伦次地喊道:“你妈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爸背叛了她!是傅海生先变的心!又不是我把她气死的!”
“我嫁进来的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就算……就算要寻仇,也轮不到我头上!”
傅清依看着她脸色煞白、嘴唇不住颤抖、眼神涣散惊惶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悲凉覆盖。
“谁说跟你没关系?”
傅清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重量,敲打在赵声雅紧绷的神经上。
“就是你,赵声雅,是你间接害死了我妈。”
“如果没有你当年不知廉耻地勾引我爸,没有你们联手逼宫,他们不会离婚,我妈也不会受刺激精神崩溃,最后……”
她顿了顿,看着赵声雅瞳孔里的恐惧越来越浓,才继续用那种近乎耳语的、带着诡异蛊惑力的声音说道:
“你不信?呵……你们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不是最信这些的吗?”
“老话都说,横死的人,怨气重,魂魄不宁,没法顺利去投胎。”
“因为心里有放不下的执念,不甘心啊……所以会一直徘徊在让她怨恨的地方,或者……跟在让她怨恨的人身边。”
傅清依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距离,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赵声雅的耳朵。
“我妈的执念是什么?不就是你,赵声雅,还有那个负心汉傅海生吗?”
“她恨你抢了她的丈夫,占了她的家,夺了她女儿应有的一切……”
“你说,她做鬼,能放过你吗?”
“我听说,被这种怨魂缠久了,人会越来越倒霉,身体越来越差,精神恍惚,最后……阳气被吸干,一命呜呼。”
“哦,对了!”
傅清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应该也听过吧?横死的鬼,怨气不散,是需要找‘替身’的。”
“只有找到了替身,它才能解脱,去投胎。”
“你觉得……我妈会找谁做她的‘替身’呢?”
“啊——!!!”
赵声雅再也承受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她只觉得后颈处那若有若无的凉意,此刻变得格外清晰、格外阴冷,像真的有冰冷的手指在轻轻拂过。
“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信!我不相信有鬼!那都是迷信!是骗人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试图用音量驱散内心的恐惧,可苍白的脸色和惊惶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傅清依冷眼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漠然。
她抬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赵声雅头顶上方,那正在无声送出冷风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大夏天的,别墅里冷气开得足,赵声雅刚才一直心神不宁地站在出风口下方,会觉得脖子后面有凉风,再正常不过。
至于她母亲的魂魄……
早在当年母亲去世时,师父清砚道长便已亲自为她做了超度法事。
母亲一生良善,却所遇非人,结局凄楚,师父又怎忍心让她死后魂魄还滞留人间受苦?
想必早已往生极乐,或者入了轮回。
想起母亲,傅清依心底那点因捉弄赵声雅而产生的快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楚和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