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辞:“……”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毒舌这项技能上,他这辈子都别想赢过裴砚。
王雯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熟悉的、近乎幼稚的斗嘴模式,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谁能想到,眼前这两个互相拆台、毒舌互怼的男人,一个是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冷面总裁,另一个是玩世不恭却背景深厚的顾家少爷,都是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尖人物。
也只有在这种最放松、最私密的时刻,才能窥见他们褪去所有光环后,最真实鲜活的一面。
裴砚没再理会气得跳脚的顾西辞,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汗水浸湿的篮球服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王雯立刻收敛心神,抱起裴砚换下的外套和公文包,快步跟了上去,保持着一个秘书应有的、不远不近的得体距离。
裴砚回公寓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湿发被随意擦过,尚未完全干透,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少了几分球场上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丝毫未减。
他一边扣着衬衫袖扣,一边走出卧室。
王雯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这些年,她半步都不敢跨越这个门槛。
裴砚不喜欢别人踏足他的私人领地,尤其是异性。
他不喜欢香水味,她便从未用过香水。
他不喜浓妆,她永远只化最得体的淡妆。
他讨厌花哨的衣着,她便连私下着装也力求简洁素净。
她小心翼翼地遵守他的一切规矩,只为了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尽管从未能走进这扇门,但至少她是唯一能站在这个位置等候他的女人。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在无数个等待的瞬间,暗自欣喜。
见他出来,她立刻站直身子,将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递上,同时条理清晰地汇报着今日的行程安排。
裴砚接过文件,边听边快速浏览,偶尔低声询问或给出简洁指示。
王雯的回答同样精准迅速,两人之间的配合早已默契无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司机早已等候,见状立刻下车开门。
对裴砚而言,每一分钟都价值千金,行程安排精确到秒,从无浪费。
黑色的宾利轿车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内安静,只有王雯平稳的汇报声和裴砚偶尔翻动文件的轻响。
汇报完既定行程,王雯稍作停顿,等待指示。
裴砚的视线从手中的项目简报上抬起,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食指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车厢内格外清晰:
“一会儿到公司,让裴鑫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早上九点十分,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裴鑫走了进来。
“总裁,您找我?”
裴砚合上手里的文件,下巴朝对面的椅子轻点了一下,“坐。”
裴鑫是裴老爷子弟弟家的孙子,能力出众,远比裴砚那两个不成器的堂弟强,如今是集团销售部总监,也持有家族内部分配的股份。
裴砚对他颇为倚重。
裴砚没绕弯子,“听说你前段时间在外面突发疾病,现在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多休几天假?”
裴鑫一路上都在琢磨自己负责的板块是不是出了纰漏,此刻闻言松了口气。
“谢谢总裁关心,没什么大碍,去医院检查过,一切正常。”
现在想想那天的情形,还觉得有些后怕。
“就是……当时那一下太邪门,感觉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差点就……”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救了他的陌生女孩,眼神里带上一丝遗憾和感激。
“多亏当时有个懂急救的女孩路过,不然我今天还真没法坐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可惜一直没找到人,连声谢谢都没法当面说。”
与此同时,傅清依已经到了裴氏集团楼下。
她来过几次,门口的保安和前台都已认得她,知道她和设计部有合作,便不再阻拦。
她今天来,一是脑中有了几个新的设计草图,想找设计部聊聊。
更重要的,是必须把和裴砚那份“合作协议”签了。
她可不想再被这狗男人空口白话地拿捏,或者临时变卦,让她白忙一场。
总裁办公室内,裴砚毫无征兆地又打了几个喷嚏,和昨晚的感觉一模一样,不像是感冒。
难不成……他得了过敏性鼻炎吗?
裴鑫关切地问:“总裁,您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
裴砚摆了摆手,那股突如其来的痒意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事,你继续说。”
裴鑫点点头,思绪又飘回那个救命恩人身上。
“我一直在找那个女孩,想好好谢谢她,毕竟救命之恩……”
“”可那姑娘做了好事不留名,人海茫茫,真不知道该怎么找……”
这时,走廊里传来清晰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助理周屿抬头,看见正朝这边走来的傅清依,立刻站起身:“傅小姐,您来找总裁?”
听见“傅小姐”三个字,坐在外间工位的王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来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本能的警惕和抵触。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瞬间将所有情绪完美掩藏。
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起身迎上前。
“傅小姐,总裁现在正在和销售部的裴总监谈事情,请您稍等……”
傅清依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了王雯下意识背到身后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赫然系着一条细细的、颜色鲜红的绳子。
王雯察觉到她的目光,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将手腕往袖口里又藏了藏。
傅清依没再看那红绳,目光上移,仔细端详着王雯的脸。
只见她印堂之间,笼罩着一层比上次见面时更浓、更沉的黑气,隐隐透着不祥。
这股黑气不仅缠绕她自身,更有向外弥散、牵连身边亲近之人的趋势。
若再不处理,不出半年,王雯的身体必然垮掉,而这股秽气一旦彻底爆发。
首当其冲受害的,极可能就是与她朝夕相对的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