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鼻子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撞的触感。
硬的,热的,还有点……
她不敢往下想。
陆寒州也僵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我不是故意的!”南软连忙澄清。
陆寒州没说话,只是慢慢弯下腰,把那条鹅黄色的裤衩捡起来,叠好,放到一边。
南软挺慌的,也不敢看他试穿了。
“那个……我、我先睡了!”
她连滚带爬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紧紧闭着的双眼。
她沾床就睡,竟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寒州:……
第二天醒来,陆寒州已经出门了。
灶台上照例放着早饭,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去上工,晚上回。
南软吃着粥,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
她把碗一推,决定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正好,裙子做好了。
那块布,南软花了整整一块钱,咬着牙请了镇上的裁缝。
裁缝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手艺是祖传的,拿到布的时候还嘀咕这颜色嫩得很,得年轻姑娘才撑得住。
南软当场给她画了个图,她要收腰的,领口开一点,袖子短一点,裙摆到脚踝。
大娘看了半天,眼神复杂得很:“这能穿出去?”
“能!”南软拍着胸脯保证,“您就按这个做,错不了。”
三天后她去取,大娘把裙子递给她的时候,还在念叨。
“我做了几十年衣裳,头一回见这种样式……你要是不敢穿,可别怪我。”
南软抱着裙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怪不怪!”
本来她心疼得要死,但看见成品的那一刻,她觉得太值了。
回到家,她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换上。
裙子是鹅黄色的,料子软和,贴在身上滑溜溜的。
收腰的设计把腰勒得细细的,偏偏往上走,胸口那儿绷得有点紧。
她也没办法,她的身材就是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挡都挡不住。
领口开得刚刚好,露出一小截漂亮白皙的锁骨。
袖子很短,露出一截藕节似的小臂。
裙摆长到脚踝,但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摆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点点小腿。
南软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得不得了。
这才是现代审美嘛!
她正美滋滋地照着,门忽然开了。
陆寒州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刚劈好的柴。
然后他顿住了。
南软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阿寒,好看吗?”
陆寒州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经过绷得紧紧的胸口,经过收得细细的腰,经过裙摆下若隐若现雪白柔腻的脚踝。
又慢慢移回来。
他喉结动了动。
“怎么不说话?”南软走过去,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好不好看?”
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
陆寒州看着那片鹅黄色在他眼前晃,目光暗了暗。
“嗯。”他声音有点哑。
南软眨眨眼:“嗯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他放下柴,走进来,语气和平时一样淡。
但南软发现,他的眼睛好像比平时暗了一点。
她没想那么多,陆寒州现在是她唯一可以分享的人。
她凑近他,仰着脸问:“真的好看?”
“嗯。”
“那你为什么不多看两眼?”
“……”
陆寒州垂下眼,看着她。
她站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件裙子收着腰,显得那处更鼓囊囊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领口露出的锁骨白得晃眼,再往下……
他移开视线。
“看完了。”他说。
南软不信:“你明明就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越过她往里走。
南软跟上去,绕到他面前,继续问:“你是不是觉得太花哨了?是不是觉得我穿这个不好看?”
陆寒州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他沉默了两秒。
“太露了。”他说。
南软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
露吗?
领口是开了一点点,但也就露个锁骨。
袖子是短了一点,但也就到手肘。
这要是搁现代,那就是保守款。
“这哪儿露了?”她不服气。
陆寒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从她锁骨滑过,又滑回来。
南软忽然有点明白了。
是她的胸……
这不能怪她,这年代明明饥一顿饱一顿的,原主吃什么能长这么大了。
南软反正挺匪夷所思的。
她脸有点热,但还是嘴硬说:“我觉得挺好,就穿这个。”
陆寒州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隔壁公社有个女的,穿了条短袖的裙子去赶集,被民兵拦下来,说她作风有问题,写检讨写了三天。”
南软:“……”
“镇上供销社那个售货员,因为烫了卷发,被批评了一个月。”
南软:“……”
“你要是穿这个出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南软傻眼了。
她知道这个年代保守,但没想到保守成这样。
她低头看看自己这条裙子,又想想陆寒州说的那些话,心里有点发毛。
虽然她很想过过瘾,但更不想惹麻烦。
她一个穿越者,越低调越好。
万一被人举报了,别说跑路,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那……”她有点舍不得,“那我不穿出去,就在家穿穿,就穿给你一个人看,便宜你了。”
陆寒州看着她。
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随你。”他转身,去灶台边洗手了。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南软在家吗?”
是周建民的声音。
南软愣了一下,赶紧跑去开门。
门一开,周建民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篮子。
“我娘让我给你送点……”他话说一半,顿住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南软这才反应过来,她还穿着那条裙子!
“那个……”她往门后缩了缩,“建民哥,你怎么来了?”
周建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就站在南软身后,看着门外的周建民。
那眼神,冷冷沉沉。
周建民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
“我娘让我送点腌菜过来。”他说,“既然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他把篮子往南软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南软捧着篮子,一脸莫名其妙。
“他怎么走了?”她回头问陆寒州。
陆寒州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眼神比刚才更暗了,暗得有点吓人。
南软心里咯噔一下。
“怎、怎么了?”
陆寒州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南软愣住了,没有一点点防备,直接就是送命题吗?
她按原主的说辞答:“就、就是觉得你长得俊,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周建民也不差。”陆寒州幽幽地看着南软,“你嫁给他的话,供销社布票多的是。”
南软脑中警铃大作。
所以陆寒州是一看见周建民就会触发他的自卑敏感吗?
陆寒州的目光,让南软心里发毛。
她还没想出该怎么回答,陆寒州又问了。
“我很想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我没有父母吗?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