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州说完,把纸叠了叠,塞进自己口袋。
周维清愣了一下,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南软看着陆寒州,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有一点点红。
“阿寒。”她喊他。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那你拿人家的纸条干什么?”
“帮你收着。”
他转身走了。
南软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不过她知道,陆寒州肯定不是因为喜欢她,毕竟原主之前那么对他,有脑子的都不会爱上这么一个女人。
他现在这样,只是出于男人的尊严而已。
……
下午,南软被派去牛棚那边帮忙铡草。
她刚拿起铡刀,旁边几头牛忽然躁动起来,哞哞叫着往后退。
她吓了一跳,手一抖,铡刀差点砍到脚上。
“别动!”周维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快步走过来,挡在她前面,伸手按住一头最壮的牛的脖子。
那牛喘着粗气,眼睛发红,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
“这头牛不对劲。”周维清皱着眉,“好像生病了。”
南软往后退了几步,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她以前没见过这种场面,几头大牛同时发狂,看着怪吓人的。
周维清蹲下来检查那头牛,翻了翻它的眼睛,又摸了摸它的肚子。
“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抬头看南软。
“你帮我拿一下药箱,在牛棚边上。”
南软赶紧去拿。
她跑过去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维清站起来,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他说。
他的手很稳,但南软还是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回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牛棚那边,正看着这边。
那眼神,看得南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把药箱递给周维清,自己退到一边。
周维清给牛打了针,又灌了点药,忙活了半天,总算把那头牛稳住了。
“好了。”他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谢谢你啊。”南软说。
“不客气。”他笑了笑,“对了,你脚没事吧?刚才看你绊了一下。”
“没事没事。”她摆手。
“那就好。”他看了她一眼,“你胆子挺小的。”
“我本来就胆子小。”南软干笑。
“那你以前还天天跟人吵架?”他笑了,“王婶说的,你以前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
南软噎住了。
他又说。
“现在这样挺好的。”
南软没接话。
她总觉得这个周维清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傍晚收工的时候,陆寒州又来接她。
两人往家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半路,他忽然开口了。
“今天那个兽医,扶你了。”
南软愣了一下。
“他就扶了一下,我差点摔倒——”
“嗯。”
“你不会因为这个吃醋吧?”
“没有。”
“那你问什么?”
他没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
“南软。”
“嗯?”
“你觉得他好吗?”
“谁?周维清?”
“嗯。”
南软看着他。
他站在夕阳里,半张脸被光照着,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说,“我又不嫁给他。”
“他比我有文化。”
“有文化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他比我年轻。”
“年轻有什么用?又不稳重。”
“他比我——”
“陆寒州。”她打断他,“你是不是傻?”
他没说话。
“你是我男人,他再好也跟我没关系。”她看着他。
“你别老拿自己跟别人比。你比他高,比他好看,比他有力气,比他能干,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他看着她,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真的?”他问。
“当然是真的!”她一拍胸脯,“你在我心里天下无敌第一好!谁都比不上。”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南软跟上去,忽然听见他说:“你等着。”
“等什么?”
他没回答。
……
那天晚上,陆寒州说要出去一趟。
南软问他去哪儿,他说有点事。
她没多想,以为他是去上厕所。
结果他一去就是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身上沾着草屑,手上还有几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你去哪了?”南软问。
“牛棚。”他说。
“去牛棚干什么?”
“看看那头牛。”
南软不信。
他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牛来了?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找周维清的麻烦了?”她问。
“没有。”他脱了外套,挂起来,“我就是去看了看那头牛。”
“看牛能把手上看出红痕?”
他没说话。
南软凑过去,拉住他的手翻过来看。
手背上几道红痕,不深,像是被树枝或者草叶刮的。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抽回手。
“我说了,看牛。”
南软盯着他看了半天,他脸上一点破绽都没有。
她只好作罢,翻了个身,背朝他。
过了一会儿,他躺下来,像往常一样把她圈进怀里。
“南软。”他在她身后说。
“嗯?”
“以后那个兽医找你说话,你别理他。”
“为什么?”
“他目的不纯,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