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瞬息万变,无论是谁,都不例外。
木泠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她能看得出来,沈颂以之所以会想到这些,是因为喜欢,太喜欢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尤其是像沈颂以这样,自小没有得到太多的爱,一旦得到便要紧紧地抓住,又害怕自己会再次被抛弃,所以不断的想要寻求对方的确认,一旦对方有些许的躲避或顾左右而言他,便会怀疑、害怕,情绪交织的最后总会掉进痛苦的陷阱,很难再爬出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泠泠。”沈颂以撇了撇唇,抬手擦了擦眼角,小声道:“我害怕。”
木泠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可她有一个非常疼她的奶奶,从小得到的爱多了,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伸手捏了捏沈颂以的脸颊,轻笑道:“怕什么,先遵从自己的内心,其他的都以后再考虑。”
沈颂以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不明白。
木泠挑了挑眉,教她:“就算分开了,你也可以问他要很多很多的钱,你想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可以养一个帅气听话的男大学生,到时候没人再能管你,包括商家的,还有你父亲和后妈。”
沈颂以瞪大眼睛,惊到唇瓣微张,不知道说什么更好。
“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可以利用他呀,比如说,利用他欺负你父亲和后妈,他们那么对你,你不欺负回去多不值得。”木泠开始细致地教她,甚至连细节都说了个遍,“还有商西泽……到时你就这样说……”
沈颂以甚至感觉到有些迷茫,抬手抓了抓头发,只能随着木泠的话不住地点头。
直到最后,她静静的看着木泠的眼睛。
表情有多么雀跃,眼睛里就有多少难过,难过顺着眼尾一点点地溢出,如同海边的浪花,一下又一下地拍上岸边。
“泠泠,我好难过……”
我替你难过,明明你不该受这样的委屈,明明错都在别人,最后痛苦的人却要是你。
木泠顿了顿,早已满面泪水,却唇角带笑。
“这么多年,我用他的钱救回了我奶奶,拿着他的钱四处旅行,买了无数奢侈品,还借他的人脉得到了这个人人羡慕的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哽咽着。
“再说了,他身材好,那什么也厉害,长得又那么帅,我就当找了个能给我花钱的公关,真算下来,我其实一点都不亏的,不用替我伤心。”
沈颂以咬着唇,起身坐在木泠身边,靠进她怀里。
鼻尖有浓重的酒精味道,和木泠身上的花香,交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香味。
“泠泠,离开傅衡礼以后的每一天,只会有好的生活。不用再因为他订婚了而难过,也不用再患得患失。”她笑了笑,说:“网上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沈颂以退开她的怀抱,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以后,泠泠女侠一定能叱咤江湖。”
泠泠女侠。
这还是上学期间,沈颂以给木泠取的外号呢。
木泠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嗯,你也是。”
沈颂以笑眯眯地重新抱紧她,上弯的唇角却在此时缓缓拉平,眼神中满是茫然。
很多事情都是嘴上说起时要多轻松有多轻松,可实际真到了那一天,是轻松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全都成了想不开和无边无际的难过。
木泠心大,再难过也不影响她度过每一天,可沈颂以心小,很多事情根本就想不通。
酒意上头时,木泠很快便睡着了。
沈颂以难受到恶心,吐完后再也睡不着了。
怕打扰木泠,沈颂以走到客厅,坐在落地窗边抱着毛毯发呆,被扔在一旁的静音模式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沈颂以盯着手机屏幕怔愣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才缓缓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打开看了看内容。
已经凌晨三点,商琮聿没有睡,只给她发了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睡了?】
沈颂以咬着唇,刚压下去的酸意再次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微动,回消息。
【没有。】
同样的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却与她从来的作风大不相同,她给人家回消息的时候从来都是很礼貌的。
消息之间间隔了不到五分钟,但商琮聿并没有回。
沈颂以抿了抿唇,将手机放在一旁,强行要将注意力转移回来。
可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手机方向看,一眼又一眼,直到二十分钟后,手机再次亮了。
沈颂以赌气般硬是等了十分钟才拿起手机。
【我在楼下,你要见我吗?】
沈颂以倒吸一口气,惊到瞪大眼睛,她连忙起身却差点摔倒,伸手扶了一下沙发背,还没缓过神来又有些担心吵到木泠,她咬着唇忍住惊呼,看向主卧方向。
安安静静的,应该没有被她吵到,沈颂以松了一口气,放轻动作换鞋出了门。
正在床上躺着的木泠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唇角微微弯着,欣慰又有些苦涩。
沈颂以并不知道木泠根本就没睡着,悄无声息的进了电梯。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门缓缓打开,商琮聿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就站在电梯口,臂弯搭着他的西服外套,安静地等待着她,见到她出现在眼前,也还是面无表情。
只是眼底布满了血丝,下颌绷紧,轮廓更加锋利,薄唇微抿着,看起来情绪并不高。
沈颂以委屈地垂眸,缓缓走出电梯,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只披着一条流苏披肩。
大厅里恒温空调对她来说有些凉,商琮聿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淡淡的问:“冷吗?”
沈颂以没吭声,眼睛定在他带着些微红的薄唇上。
将沈颂以裹紧后,商琮聿后退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不说话?”
沈颂以抿着唇,偏头不看他。
她知道晚上是她有些无理取闹,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要怪他,大概是这么久了被他娇惯出来的脾气,胆子更是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