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安和平日从不来药铺帮忙,见铺子里生意好了之后,便一日比一日来得勤,想方设法地找陈师父要银子!将济春堂赚来的钱全都搜刮了去!可当师父生了重病,需要一味珍稀的药材时,他却不肯拿钱出来!”
参妖激动得眼眶通红:“师父就是太善良了,要不是他不准我对陈安和下手,他也不会在我出门找药材的时候,活生生被陈安和那个畜生气死!让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故事听完,书房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就连一直蠢蠢欲动的赤铜剑都彻底暗了下去。
齐今岁看着墙上的二十四孝图,心中忽觉讽刺不已。
这世上既有陈安和那样不孝的儿子,也有像周家这般将孝心看得重于一切的家族。
老天还真是别出心裁,将这两种极端同时呈现于人前。
齐今岁出声打破沉默:“如有承载了你和老掌柜之间情感的旧物,我或许能帮你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参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了下来。
“有倒是有,但已经被毁了……而且,也不在我身上,在济春堂。”
齐今岁:“那我们便去济春堂。”
话落,她便牵着参妖从正门往外走,堂而皇之得仿佛半个时辰前鬼鬼祟祟爬墙的人不是她似的。
离开周府,一路往仁丰坊走。
齐今岁身子弱,背着一包袱的物什,走了这么多路,早就累得气喘吁吁。
她看着地上那道始终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影子,忍不住回身问道:“季司主跟过来,是想帮忙,还是捣乱?”
后者环胸抱着赤铜剑,也跟着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此事与妖有关,本候作为缉妖司司主便不得不管。”
齐今岁看得明明白白,他那双桃花眼中分明写着:“看你要搞些什么花样。”
听季朝晏的语气,似乎已经散了杀意。她胆子突然一肥:“我看你身强力壮,能不能顺便帮我背着这个包袱?”
话音刚落,季朝晏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能。”
很好,很干脆,也很无情。
齐今岁本就没抱多少希望,此刻被拒绝了也并不太失望。反正她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独自承担。
走到济春堂时,齐今岁已然累得气喘吁吁。
不过短短一日,门前的孝灯便已经换成了普通的灯笼。
参妖抬手便“梆梆梆”将门敲得震天响。
良久,屋子里的人才终于被吵得烦不胜烦,来开了门。
陈安和脸上丝毫没有丧父的悲痛,甚至面色比之前还红润了不少。
“你怎么又回来了?!”见到参妖,他立即想关门。
齐今岁下意识伸手去拦,险些被正合上的门扉夹到手。就在这时,斜刺里伸出一支剑鞘,死死将门卡出了条宽宽的缝儿。
季朝晏语气不善:“怕什么?缉妖司司主在此,自不会让妖伤人。”
陈安和小心翼翼打量了眼前之人,见他通身气势不凡,这才迟疑地松开了阻挡的力道。
走进济春堂,齐今岁便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尸臭味怎么淡了这么多?”
话落,便听季朝晏凉凉道:“你是狗吗?”
齐今岁正欲反驳,便被参妖的惊叫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