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关歆正坐在院里的长凳看手机。
屏幕展示着一份个人简历。
是行业酒会那天,顾昭临发给她的。
这份简历她看过许多次,非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对方自三年前入职了徐达集团旗下的贸易公司。
销售业绩很突出。
关歆想到方才徐父接的那通电话,董事会赵总给销售要股份的事,会不会和这个人有关。
关歆滑动屏幕回到页面顶端。
简历名字赫然写着:徐卓辉,男,27岁。
关歆记得很清楚,他以前不姓徐,而姓唐。
退出简历文档,关歆沉思着抬起头,余光不经意一扫,就看到坐在客厅窗边的周靳庭。
男人长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身躯略微侧向落地窗,两指随意地支在太阳穴,正隔窗看着她。
关歆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只觉他的目光比烈日还要灼人几分。
大概因为他眼窝深、瞳孔黑的缘故,稍一凝神,就透出一股慑人的专注来。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饶是素来淡定的关歆也难免泛起一丝异样的紧绷。
她冲他弯了弯唇,当做打招呼,而后回过身,假意看手机。
随之,手机就响起震动。
明明还没看到发件人,关歆却莫名预感消息是周靳庭发的。
一看,果不其然。
周靳庭:【和伯父聊了什么?】
关歆回头看了眼落地窗,见男人轻抬下颚,便低下头给他回复。
【没什么,一点公司的事。】
聊天框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两下。
男人的消息再次传来。
【不顺利?】
关歆摩挲着手机边框,斟酌着想回复时,佣人出来叫她:“大小姐,要开饭了。”
“来了。”
关歆匆匆给周靳庭回复一个“没”字,收拾好思绪便踱步回了客厅。
一进去,就听见徐父吆喝着佣人,把他酒窖里的茅子拿出来。
关歆出声,“大中午的,少喝点。”
男人在饭桌上不喝酒好像都不会吃饭似的。
徐父一摆手,“难得你和靳庭回来吃饭,这么热闹,你别扫兴。”
事实上,这栋洋楼确实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自从关荟带着关歆搬走后,哪怕满屋子佣人忙前忙后,徐文茂依旧觉得冷清,十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冷清。
吃饭期间。
关歆没怎么说话,大多时候都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她看似走神,但余光偶尔也会被身畔的男人所吸引。
很难想象,周靳庭这样久居高位的人会跟老丈人坐一桌谈笑风生。
桌前,他的坐姿不似平时那么规整持重,几分融入场合的散漫随意。
闲聊时小臂搭在桌角,皮下脉络绵延至嶙峋腕骨上端,力量感十足。
关歆多看了几眼。
而多看的后果就是,周靳庭慢条斯理地将手臂挪到桌下。
当着她的面,摘掉了腕上的名贵手表,放进了她掌心。
关歆接过,但不解,给她表干什么?
趁着徐父吃下酒菜的功夫,周靳庭偏头,嗓音被酒精浸润的沙哑,“拿着看。”
关歆:“……”
他这是以为她在看他的手表……
也行,起码没以为别的。
关歆攥着尚有余温的腕表,假模假式地摆弄了两下。
周靳庭垂眸,注意到她的手腕,肌肤白皙,纤秀匀细,却是空荡荡的毫无点缀。
浑身上下唯有左手无名指的钻戒勉强能称得上饰物。
脸上就更不必说,素白的脸庞不点妆,小巧耳坠圆润干净,并没有打耳洞。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一个低头看表,一个垂眸看她。
对面,徐父瞧见这一幕,欣慰地举杯自顾自喝着,眼神还透过杯沿觑着对面。
现在年轻人说得磕cp是不是就是这样?
午餐结束快两点。
徐父喝得有些多,眼皮打架,犯困。
周靳庭倒还好,只是面色微醺,与平时无异。
他走去客卫的途中,关歆特意观察了下,脚步沉稳能走直线,应该没喝多。
“不行,我得去躺会。”徐父揉着太阳穴,念叨着:“你和靳庭也别急着走,让他也回屋休息休息。”
关歆应声,扭头对佣人道:“给我收拾间客房……”
佣人还没回话,徐父大着舌头:“我们家哪有客房!”
关歆闻声一挑眉,朝着一楼西侧昂了昂下巴。
那意思很明显,楼下三间客房都是摆设?
佣人不吭声,站旁边当哑巴。
徐父喝了口醒酒茶,“带你屋去,楼下房间都改成资料室了,没地儿。”
关歆:“……”
她许久不回来,也没在楼下逛过,确实不知道。
如此,关歆只能带着周靳庭去了位于二楼的闺房。
进门时,关歆匆匆扫了眼室内的情况。
有佣人定时整理和打扫,房间自然是干净整洁的。
只不过……有些她小时候的物品、手办还摆在展柜里。
周靳庭是第一个走进她私密世界的外来者。
平时,徐父都不会进来。
关歆半掩上门,跟上周靳庭的脚步,“楼下客房被我爸征用了,你先在我房间将就着躺会,醒醒酒。”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随即环顾四周。
不同于蓝岸湾的主卧,这间房里的每一处痕迹都写满关歆的名字。
墙上的挂画,角落的地毯和矮几,包括展柜里透着年代感的手办和一些奖杯证书。
周靳庭来到展柜前面,略略扫了两眼。
关歆在他身后适时出声,“都是以前的玩意,早该扔了。”
不知怎的,被周靳庭用那么专注的眼神看那些物件,她隐隐有些难为情。
那里面好像还有个蜡笔小新露大象的手办。
关歆暗暗提了口气,“你要不要躺会?”
周靳庭从展柜收回视线,“不经常回来住?”
“嗯。”关歆看了眼柜子中的证书,距今最近的日期是十三年前,“我妈不喜欢这边的环境,很早就搬出去了。”
她说得笼统,周靳庭也心照不宣地没细问。
徐家内部的事,他了解不多。
关歆现在不愿提,但总会有她愿意提的那天。
不多时,周靳庭沉腰躺到床上,惯性抬手看腕表时,才意识到手腕空空。
“表在我这。”关歆从直筒衬衫的兜里拿出腕表递给他:“马上两点。”
周靳庭顺着她递东西的动作,直接把人拉到床边,“陪我躺会。”
关歆看着他英俊微醺的面孔,硬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