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数日的旅程,终于告一段落。
连翘确实被折腾得不轻,整个例假期正好在旅途中度过。
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她也就越来越放松。
车行驶到大院门口,两人先行下车。
“傅先生,等你安顿好,忙完了手头的事,可一定到我们家坐坐,尝尝我的手艺。”连翘笑着站在车前。
坐在车中的傅求真点头,“那敢情好,我就不客气了,得空就过来坐坐,三营长沉朗家,我记下了。”
“那我们可就等着您了,说话算数。”连翘顺势说道。
几人又客气几句,军用吉普这才缓缓驶离。
两人提着大包的东西穿过家属院,往自家走,正是傍晚时分,家家门前都坐着纳凉的女人。
“哟,提这么多东西回来啊?这是去哪了?”
“回了趟老家。”
两人走远,几个女人又开始嘀嘀咕咕。
“这命好,婚礼还没办呢,老婆婆就走了,倒是不用伺候了。”
“你没看她笑那个样儿,得意着呢。”
张大菊坐在一边听,冷哼了一声,“丑人多作怪。”
回趟家就大摇大摆,怕人瞧不见似的。
就沉朗那个冷冰冰的性子,看她能得意几天。
这个大院谁不知沉朗大龄未婚,惦记的人不说排到大院外头去,也差不多。
她不知使了什么歪招子,勾着结了婚。
有她哭的时候!
张大菊撇撇嘴,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
她可再没胆子冲在前头,李海说了,要是她再惹出乱子,就真的跟她离婚。
离婚?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离婚那天,就连当烈属的念头都飘过,愣是没想过离婚。
孰重孰轻她拎得清,所以,她现在倒是乖巧得不得了。
旁边的女人打趣她,“大菊,你现在真是被连翘给治住了?啥也不敢说了。”
张大菊哼了一声,“你们说呗,那公道自在人心,她行得正不正,就看老天收不收。”
倒是让她拽文了一句,几个女人齐齐笑开。
石素娥手里拎着菜也刚好路过,看到几个女人又在那低低笑,站定在她们面前。
“又开始扯老婆舌?一天天就是给你们闲的!我看是时候给你们找点活儿干了!”
几个女人赶紧闭嘴,有些惧怕大院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太。
见几个女人消停,她瞥了一眼佝偻着的张大菊。
“别以为背地里说人闲话没人知道,我这耳朵灵着呢!再敢搁那碎嘴子,别怪我这老婆子不给你们留脸!”
石素娥又瞪了一眼张大菊,这才提着菜慢悠悠走了。
她一走,几个女人松了口气。
“这老太太谁能处得了?我看嫁去他们家也不是啥好事。”
张大菊勾勾唇角,“我倒要看看她能糊弄得了男人,怎么糊弄这老太太!”
石素娥走回家,钻进屋里开始煮饭做菜,沉莉还闷在屋子里,见天都不见人影。
她愁得牙花子肿,可沉朗休假走了,她也不知道咋整才好。
刚炒到一半,连翘走进厨房。
“奶,炒菜呢,一闻这个香。”
石素娥一愣,这才走几天咋就回来了?
她也不吭声,继续炒菜。
连翘喜滋滋盛饭端菜,毫不在意老太太不搭理她。
沉朗手里提着东西放在木沙发上,敲了敲沉莉的门。
“吃饭了,你嫂子给你买了衣服,你试试看。”
“不饿!”
沉莉躺在床上翻了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沉朗还想继续敲门教育,被连翘用眼神制止。
失去妈妈的痛苦让沉莉开始自责。
她应该更多陪伴才是,那么多的遗憾让她每天以泪洗面。
沉朗默默收回手,坐回桌边。
“小的时候太宠了。”
连翘笑,“要是我有个妹妹,那也得宠到天上去。”
要不是连翘提议晚上回来吃饭,沉朗是准备去小食堂打饭的。
她总是这样考虑他的家人,哪怕奶奶对她并不热络,沉莉又是这般态度。
石素娥本想炒一个菜,看见两人回来只好拿了几个土豆又凑了个炒土豆丝。
几人坐在桌边吃饭,连翘叽叽喳喳地讲路上见闻,石素娥也不吭声。
沉朗觉得还是少回来吃饭为妙,家里他会自己来陪,犯不上她这样为难自己。
吃过饭,连翘跟沉朗主动收桌子,石素娥就起身回屋。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上叠得整齐的新衣服,深紫色外套,一看质量就很好,还有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她坐到床上,用手摩挲了一下衣服,又拿起牛仔裤仔细瞧了瞧。
“还知道给我们带……”
又一想到她离过婚,石素娥又把牛仔裤甩在床上,转过身去,想了片刻,起身把那两件衣服塞进衣柜深处。
关拢柜门,她这才走出房间。
沉朗跟连翘已经离开了,桌子上还放着半袋小米。
她伸手插进小米里,掌心里黄橙橙的。
…
恰逢十五,天上挂着一轮黄橙橙的月亮。
沉朗跟连翘慢慢往家走。
“明天我自己给表姐送东西,你就忙你的去。”
沉朗有些不自然地解释,“就是去看一眼,实弹演习刚结束,事情还很多,周教导他一个人……”
他是有些心虚的,明明请了探亲假,却又惦记自己的那点工作。
连翘倒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儿,事情都办完了,回到大院里,总不能让沉朗天天在家守着自己。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沉朗闻言脚步一顿,又跟上。
“没什么事我还是把假期休完。”
“嗯,你决定。”
连翘打了个哈欠,在车上根本没得休息,已经有些困了。
两人到家,沉朗开始烧水。
连翘现在只想痛痛快快洗个澡,然后赶紧钻被窝好好睡上一觉。
沉朗兑好了洗澡水,连翘也收完了带回来的衣服,全是换下来的需要洗的,先堆在盆里。
“去洗吧,你洗好我再洗。”
连翘揉了揉眼睛,“我洗的很快。”
她蜷缩着蹲在水盆里头,搓洗好,又倒了水在脸盆里,开始洗头。
洗去车上沾染的各种气味儿后才长舒一口气。
接着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