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仔细想了一下。”
“你想什么想?”沈琼枝打断她,“时知缈,你不会是想反悔吧?钱都收了,你跟我说这个?”
时知缈被噎了一下。
“我不是想反悔,我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我哥难搞?觉得两百万不值?”沈琼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
“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行了。”沈琼枝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抓紧时间,别让我等太久。”
电话那头传来沈琼枝翻身的声响,显然已经不想再听她多说。
“对了,周年庆那天你打扮好看点,别整天裹得像个粽子似的,丢我的人。”
“知道了,小姐。”
通话结束。
时知缈把智脑扔到一边,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两百万信用点。
她要是不做点什么,沈琼枝那边没法交代。
可她要是真做了什么,陆景琛那边就得翻天。
“烦死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只能先拖着。
反正沈砚白那个人日常就很难接近,进度慢一点也情有可原。
等沈琼枝的耐心耗得差不多了,说不定自己就放弃了。
至于陆景琛……
时知缈叹了口气,从枕头里抬起头,正准备去洗澡,忽然听到窗户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的宿舍在三楼。
时知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智脑的边缘,准备随时拨打护卫队的电话。
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翻窗而入,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
黑色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
陆景琛。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和他整个人格格不入。
“你——”
时知缈握着台灯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上来的?
“你什么你?”陆景琛把纸袋放在她的书桌上,转过身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手里举着的台灯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怎么,打算用这个欢迎我?”
时知缈回过神来,把台灯放回床头柜上,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
陆景琛回答得理所当然,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住三楼,又没有防盗窗,不难爬。”
不难爬?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陆少,这是女生宿舍。”
“我知道。”
“护卫队会巡逻的。”
“不会。”
陆景琛打断她,在她床边坐下,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有些危险的程度。
“我避开了所有监控,没人知道我来了。”
时知缈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景琛倒是很自然地环顾了一圈她的房间,然后露出了明显不满的表情。
“太小了。”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再加上一个小小的独立卫浴,就是全部。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书桌上除了几本课本,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灰扑扑的,和她这个人平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你就住这?”
“特招生的宿舍,已经很好了。”
时知缈攥紧了手里的台灯,还没从“陆景琛翻窗进了她宿舍”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
“陆少,您能不能先解释一下,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给你送吃的。”
陆景琛把那个白色纸袋从书桌上拿起来,递到她面前。
“顺便看看你。”
时知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又抬头看了一眼陆景琛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深吸一口气。
“您不怕摔下去吗?”
“不会。”
陆景琛的语气笃定,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得:“我身手很好,你要不要试试?”
时知缈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她把台灯放回床头柜,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是之前沈琼枝经常让她去买的那家,纸袋还印着烫金的logo,一看就不便宜。
袋子里装着两盒甜品,还有一杯热饮。
杯子握在手里还是温热的,显然刚从店里拿出来不久。
“您大晚上翻窗进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甜品?”
陆景琛靠在她的书桌上,双臂抱胸,懒洋洋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做点别的,我也愿意奉陪。”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决定当没听见这句话。
她低下头,打开那盒甜品,用小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入口即化的奶油混着微酸甜美的果酱,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她吃得专注,连带着整个人的紧绷都放松了几分。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抿,嘴唇微微嘟起,沾了一点奶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厚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眼镜架在鼻梁上,灰扑扑的睡衣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他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那双烟紫色的眼瞳,还有那截白皙得过分的脖颈。
陆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时知缈察觉到那道视线越来越灼热,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瞳。
“您不吃吗?”
“不饿。”
“那您看着我干什么?”
“好看。”
时知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把勺子插回蛋糕盒里,合上盖子。
“不吃了?”
“吃不下了。”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指尖擦过她的嘴角。
时知缈浑身一僵。
他的指腹上沾了一点奶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白。
“沾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
时知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伸手去够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陆景琛把手指送到了自己唇边,将奶油舔掉。
动作很慢,目光始终盯着她。
时知缈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