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确实。
那张她在VEJ造型室拍的深V黑裙照片已经发出去了,时母的回复是一连串的语音消息,最后一条是“好好好,你继续跟着,有什么新情况立刻跟我说,别漏了。”
她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挺好的,”她说,声音平平的,“继续发。”
表哥愣了一下:“还、还要发?”
时知缈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智脑,调出几张照片,翻转屏幕对准他。
是今天早上拍的。
一张是她在珠宝店橱窗前,沈砚白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看起来亲密又不逾矩。
另一张是在甲板上拍的,晨光正好,海风正好,她和陆景琛并肩站着,他正偏头跟她说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两张照片,构图精巧,每一张都氛围正好,一看就能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
时知缈指着第一张:“这张,发到我妈手机上,告诉她沈砚白带我来逛珠宝店了。”
表哥看着屏幕上那几张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时知缈:“表妹,你……你到底是……”
“照我说的做就行。”
时知缈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烟紫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表哥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还是低下头,颤抖着手指,按她说的操作了。
照片发了出去。
不到半分钟,时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语音消息。
时知缈没有点开听,只是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一长串消息预览。
全是感叹号和兴奋的语气词。
她收回目光,把智脑塞回护卫手中,转身朝门口走去。
“表妹!表妹你别走啊!”
表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总得放我出去吧?我待了一整天了,我快疯了……”
时知缈在门口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等船靠岸了,会有人放你走的。”
“那、那还要多久?”
“看情况。”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捶墙声。
她没有回头。
“看好他。”她对门口的两名护卫说,“除了送饭,任何人不要进出。”
“明白。”
——
时知缈回到八层的房间时,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整片海面。
窗外的海水从凌晨的墨蓝色变成了一种透亮的碧蓝色,阳光穿透浅层海水,在波光间碎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随着浪涌明灭不定。
温度确实升了不少。
她脱下早上穿的那件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犹豫了一下,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浅杏色的吊带裙换上。
裙子是很简单的款式,细吊带,方领口,裙摆到大腿中部,料子是那种轻薄的棉麻混纺,穿在身上凉凉的,透气。
她站在穿衣镜前拢了拢头发,正准备去露台上坐一会儿。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窗外一道影子。
时知缈的动作顿住了。
她猛地偏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一个人影正站在隔壁房间的阳台上,一只脚已经踩上了阳台之间那道不到半米宽的装饰腰线。
红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时知缈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江曜。
他正从隔壁阳台往她这边翻。
两间房的阳台之间隔了至少有一米五的距离,中间只有一道窄窄的外墙腰线,宽度目测不超过二十公分。
底下就是八层的高度,海面在阳光下发着碎金般的光,从这个高度看下去,甲板上的人小得像蚂蚁。
时知缈几乎是冲过去的。
她一把拉开玻璃门,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
江曜正踩在腰线上,一只手扒着她阳台的护栏边缘,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平衡的姿态。
听到她的声音,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昳丽的脸上居然还带着笑:“看不出来?串门。”
“你疯了?”时知缈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半度,“这是八层!”
“知道。”江曜说着,另一只手也搭上了她阳台的护栏,整个人借着腰腹的力量一提,稳稳地翻了过来,双脚落在她阳台的地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像是在拍动作片。
他拍了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时知缈,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帅不帅?”
时知缈靠在阳台门框上,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用一种尽量平静的声音说:“你要是摔下去,你的粉丝会把我的祖坟都扒出来。”
江曜听到她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又扬了几分。
“那正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轻快,“要是真摔下去了,临死前还能拉个垫背的,不亏。”
时知缈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过来干什么?”
“串门啊,不是说了吗?”
“串门走正门。”时知缈侧身让开阳台门的方向,朝房间内扬了扬下巴,“门就在那儿,没锁。”
“走正门多没意思。”江曜靠在阳台护栏上,双臂抱胸,姿态懒散,“而且走正门的话,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你也知道会被看到?”
“所以我才翻过来的嘛。”他笑得一脸坦然,“翻过来就没人看到了。”
时知缈被他这套歪理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干脆直接开口赶人:“行了,你人也翻过来了,看也看过了,可以回去了。”
“回去?”江曜挑了一下眉,“我刚过来你就让我回去?”
“不然呢?”
“至少留我喝口水吧?”
“你房间没水?”
“没有。”
时知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房间,从迷你吧台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回阳台,递到他面前。
“给。”
江曜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没有伸手接,而是抬眼看她。
“时知缈,”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你耍了我这么久,总得给我点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