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岭村,某出口处。
于洁蹲在土墙后面,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象。
她侧身看了黎栀一眼,“你们确定这里就是犯罪窝点?”
黎栀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没错,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他们用来蒙蔽外人的表象。”
黎栀侧耳听了一下前方的动静,“张泽和万实在正门,我们守在这里,这会,王二麻手下人应该听说了风声。”
周栩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没错,王二麻势必会从暗道离开。而这里,就是他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他转过头,和黎栀对视了一眼。
于洁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前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屏气凝神抬头望去,周栩的手已然按在腰间,“有动静!”
黎栀和周栩同时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土路。
于洁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随后收回目光,也定定看向前方。
下一秒,前方出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冲来。
几个人屏住呼吸,身体贴着土墙,一动不动。
等那三人冲到跟前,周栩第一个动了。
他从墙后闪出来,一把拧住跑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胳膊,膝盖顶住他的腿弯,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张泽和万实从正门那边包抄过来,几个人几乎同时出手。
三下两下,三个人全部被按在了地上。
黎栀不知想起了什么,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两个人的脸。
其中一个确实是王二麻。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矮个子,也是王二麻手下的一张熟面孔。
确认人都被控制住了,她伸手扯下中间那个女人的头套。
于洁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何小禾!”
女人的脸色发白,后脑勺肿了一块,血已经干了,粘在头发上,湿乎乎的。
于洁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了黎栀一眼,里面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小步眼睛微眯,趁这功夫,抬脚踢开身边的人,转身就往另一条岔路跑。
周栩身体前倾,正要追,余光扫到岔路那头有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邓虎。
周栩顿时收住脚步。
小步跑了几步,看清对面走来的人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小邓,快,带我离开!”
邓虎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好啊。”
小步回头望了一眼,生怕后面的人追上来。
他还没转过头来,只感觉手腕上一股凉意传来,低头一看,手铐已经扣上了。
金属在月光下反着光,晃得他心一颤。
他愣住了,抬起头看向邓虎。
邓虎已经收起了那副憨厚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又冷又沉。
“步哥,”邓虎的声音不大,“你跑不掉了。”
好一阵,小步喉咙里才挤出一句,“大哥猜的果然没错……”
邓虎没搭理他,拽着小步走回到周栩面前,站直了身体。
他的手还攥着小步的胳膊,声音中气十足,“周队,目标人物已被制服!”
周栩看着邓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黎栀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几个人,又看了看邓虎,“他们这里面人员关系复杂,还是先把那些女孩子救出来吧。”
于洁蹲在何小禾旁边,正在检查她的伤势。
她听到黎栀的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邓虎立马点头,“对对对,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不过我只知道大概位置,没进去过。”
周栩朝张泽做了个手势,一行人赶紧跟了上去。
邓虎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最终在一处灰扑扑的院房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邓虎指了指前方,“他们让人轮流在这里守着,有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干活轻松,还能立马拿钱。我守门的时候听到过这里面有动静,但可以确定,那些人一定就在这里面。”
黎栀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铁门,新闻报道里的文字和图片上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大门。
她推门进去,走到第一间屋子前,摸了摸墙壁,然后又走到第二间,第三间。
每一间都看了,每一面墙都摸了。
她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一小片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于洁跟在她后面,眉头拧着,忍不住开口,“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就不要闹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不好吗?”
万实这时候也过来了,站在于洁身边,朝周栩点了点头,“前院的人都控制住了。”
于洁看着黎栀,一脸不满。
黎栀没有看她,低下头,“就是这里。”
众人朝着地下看去。
地面铺着碎石子,踩上去硬邦邦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周栩蹲下来敲了敲,毫不犹豫开口,“挖!”
黎栀摇头,“不用。”
于洁站在旁边,没吭声,眼神里明摆着等着看笑话。
黎栀转身走到院子的东南角,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又站起来走到西南角,东北角,西北角。
周栩站在院子中间,静静看着。
张泽和邓虎对视了一眼,也没动。
于洁忍了又忍,没忍住开口,“别玩了!”
话音刚落,院落最中间的位置,地面忽然动了一下。
碎石子微微震颤,然后,一小片地面往下沉了半寸,边缘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慢慢扩大,一块石板从中间分开,向两侧缩了进去,露出底下的一块木板。
木板是深色的,和周围的碎石地面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黎栀看着那块木板,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新闻里的一句话,“作案团伙隐藏手法极其高超,行事风格与众不同。”
于洁愣在原地,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声音有点发紧,“你怎么知道的?”
黎栀蹲下来,手指扣住木板的边缘,头也没抬,“猜的。”
她用力往上一掀,木板翻了起来,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潮湿的霉味从下面涌上来,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