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罪可是担不起啊!
“我、我同意。”放映员知道自己是中了计,可他只身一人,就是不愿也没法子再说个不。
“呀,这不巧了么。”当即,人群里就有人拍着大腿笑着说巧,“我家小子后天结婚,家里的东西都备齐全了。”她看了眼面色黑沉似水的放映员,又看了眼身上还湿着滴水的女同志,笑着道:“眼下,你俩的事儿最重要。”
“我替我儿和未过门媳妇儿做主,衣服席面你们先用。”这位婶子笑得十分爽朗,她手一挥,说:“等过后,还我就成。”
“啊呀呀,她婶子,你可真是爽利。”
“嗐,都是一个村,能帮得上就帮,又不是什么让人蹲篱笆子、吃木仓子。”字字句句,好像意有所指,“不过就是借点东西给新人,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没有给放映员任何的转圜余地。
被迫留在村子里的放映员,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村里这群儿热心肠儿的迎了亲。
“我是被他们逼的啊!”放映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到公安局里诉起苦,就盼着林晚晚她们给自己解救出来,取消结婚证上的那个红戳子。“你们得帮帮我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能这么、这么……“他语迟了一瞬,才拍着桌子嚷道:“强抢民男啊!”
红戳子是街道帮忙给登记的。
可这个事儿吧,有些复杂,东推西扯,最后就落到了林晚晚几个的头上。
“你……先别急,”林晚晚躲过放映员喷出的口水,“这事儿,我们研究研究。”
趁着空荡儿,李荣抓紧时间给放映员倒了杯水,试图将他的情绪稳住。
林晚晚却给了他一个白眼儿。
这是生怕办公室里太干燥,转请放映员做补水喷雾?
天老爷的,可放过她吧!
“那个、”林晚晚悄悄摸摸将搪瓷缸往放映员反方向推,“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噗——
此话一出,左右、前三个方向的口水同时喷出。
刚还逃过一劫的林晚晚就此洗了把脸。
“咳咳……”孟洋低着头没敢看她,“这儿,我们来就行,你、你先去洗洗吧。”
“是!”同样三魂吓走六魄的李荣立马跟着说道:“我们在就行!”
这、这这这大伙儿也不是故意的。
别、别别别真动真格的收拾儿人啊。
大不了,他跟孟洋轮流给林晚晚当狗腿子啊。
心里苦极的李荣支支吾吾地道:“有什么事儿,咱、咱以后再说。”
哈!这可真是好极了!
直到现在,林晚晚只要想起这个事儿,脸都黑的跟锅底灰一样。
“你这是怎么?”刚才还笑来着的,怎么狗脾气一下子就又上来了,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惹她的话吧?林建国满头都是雾水:“别七想八想的,你哥不是傻子,这要结婚的事儿,也是我自己想好了的,没别的什么。”
怕这丫头片子不高兴了,回头给自己上眼药。
林建国没再藏着掖着,干脆利落说出自己担忧的缘由:“你嫂子是二婚。”
“什么?!!“
屋外的冯丽春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她猛地将这薄门板子一推,道:“你再给老娘说个一遍!”她这么好一个大儿子,刚才竟然说自己找了个二婚?
她刚才昏了头了不是?
不然这耳朵怎么坏得听岔了去!
“你刚才说的是个地名不是?”冯丽春抬手封住了林建国要张的嘴,哆哆嗦嗦的道:“还是那女同志的名字就叫这个?“说着,她抖得不成样子的身子渐渐平静了起来,“哈,这年头怪名字的人就是这么多。”强装镇定的声音渐大了起来,冯丽春求助似的看向了林晚晚:“你在公安局里上班,打过交道的人不少,这怪名字肯定是没少听。”
“老三,你说是不是?”
冯丽春无处落点的目光一下落在了林晚晚的身上。她满脸都是期盼。
林建国:“妈……”
“你别叫我妈!”冯丽春单手一挥地喊了起来,望着林晚晚道:“老三,你快跟我说是不是?”
病房里的动静大得吓人,引得廊道里探头了起来。
林红英转身将门反锁。
“妈,”她凑近冯丽春眼前,小声道:“哥做事有分寸……”
“他有个屁的分寸!”冯丽春挥手就把这个和稀泥的搡得远了去。
“你不是说那是人家的名字么?”偏林晚晚还要来撩拨,“那你生什么气?”
一句,就把冯丽春噎得说不出来话。
刚才还要炸开的炮仗就此哑了火儿。
“妈。”林建国正色地道,“我证已经领了。”
说着就要去掏自己那随身带着的包,“本来是想一回来就告诉你跟爸的,可……白天事情多,还没顾得上。”
冯丽春猛地上前将林建国的手从包上撕扯了下来。
“你疯了?”冯丽春的眼睛红得滴血,心更是叫刀子搅得个稀巴烂,“你、你是不是让人算计了!”
显然,她也是想起来放映员的事儿。
“只要你是个清白人,这事儿,就还有取消的余地。”冯丽春忙扭头看向了林晚晚:“老三说了,结婚是要双方愿意的。”
“你要不好意思说,妈给你去说!”
冯丽春恳求的眼神刺伤了她那三个儿女。
好一会儿后,林建国才哑着声音道:“我愿意的。”
备受刺激的冯丽春一把扑上了自家大儿子的身上,抬手用力拍打,痛哭喊道:“你不愿意、不愿意!”她家老大向来心善,肯定是被人看出算计了啊!
冯丽春哭着哑了声儿。
林家三儿女的心同样也难受得不行。
“妈,”林晚晚抱着冯丽春同志道:“咱先听哥把事情说清楚。”里头要真有个什么算计,能叫那女同志囫囵地脱身,她林晚晚就改个名儿。
“她是我战友的遗孀。”
林建国一句话就将众人给定在了原地。
“那天我伤了腿。”他声音满是艰涩:“刚巧遇上窑洞坍塌,是我战友冲进去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