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比一圈?输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对方厉害。”
他说得随意,眼底却藏着几分较劲。
在他眼里,顾惜朝有点矮又很气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挫挫对方的锐气。
顾念念抬眼看向他,刚想开口应下,小腹又是一阵抽痛,脸色瞬间白了半分。
这细微的变化,恰好被唐言朗捕捉到。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脸色这么差……
怎么连虚弱的模样,都和念念出奇的相似。
念头一闪而过,唐言朗嘴上依旧不饶人,语气却莫名松了些许。
“算了,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比了也胜之不武。”
“今天就先放过你,好好在旁边练基本功。”
“看看本少爷是怎么秒杀全场的。”
说完,他调转马头,径自跑向场地中央,留给她一个桀骜的背影。
只是没人看见,他跑开之后,目光仍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飘了一眼。
不远处的树荫下,周青寒静静站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上前,没插话,眼底暗流翻涌,冷意沉沉,又很快恢复平静。
顾念念轻轻吁出一口气,按住小腹。
叮咚一声,手机发来消息,顾念念掏出看了一眼,是唐言朗发来的一张自拍:
念念,现在是马术课,你那边是什么课?
我和你哥在一起,很照顾他。
顾念念看着照顾两个字,嘴角抽了抽,回道:
我在上游泳课。
唐言朗:
那下次我们一起游泳好不好?
顾念念:
嗯。
刚收了手机,就听到唐言朗有病似的狂吼了一声,“驾驾驾!”
把马骑得飞快,在场人都纷纷避之不及。
唐砚朗策马远去后,场地边缘安静下来,司楠缓步走到她身侧,静静陪着她转悠了一圈。
没安静片刻,周青寒冷着一张脸硬生生插了进来,隔开两人距离,什么也没说。
一天很快结束。
顾念念夜半三更洗漱,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玻璃罐装的饼干,不知在想什么。
一眨眼,来到了周五放学。
傍晚时分,太阳缓缓落到半山腰,留下一片绚丽的余晖。
一抹红像是在墨色的天空中撒下一片鲜艳的液体,染红整片天际,微风轻轻拂过,缓解了不少燥热。
一周,时安都没能来上课,问司楠和周青寒,依旧是不舒服的请假理由。
茉舒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每天放学就被家里人禁足。
茉家对茉舒实在宠爱,这样的惩罚算不错的了。
周青寒依旧话少、脸冷、眼神阴鸷。
只是这几天,他眼底的暗沉越来越重,像是压着什么睡不着的心事。
司楠比以往更主动了些。
放学轮到她值日了。
她正低头扫地,忽然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司楠拿着一杯热牛奶,笑意盈盈地走过来,递给她。
“辛苦了,感冒刚走,喝点热的。”
下一秒,周青寒指尖猛地收紧,神色冷戾又别扭,直接抢了过来,一饮而尽,“谢了。”
又对她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藏着浓烈的占有与不满。
“值日交给我。”
司楠没生气,只是靠在门框上看戏。
他们之间依旧存在暧昧的争斗。
周青寒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这种别扭呢?
顾念念倒是很期待那天。
有人替值日,正好去赴约,便没再久留,走了。
回了家,她便急忙洗漱,换回女装,往包里装上饼干,驱车前往。
夜色漫上来时,顾念念的车停在码头。
远远就看见那艘通体雪白的私人游轮泊在水面,暖黄灯光一层层漫出来,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温柔得不像话。
唐言朗包下了整艘船,偌大的甲板上只摆了一张餐桌,烛光摇曳,衬得他一身西装,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难得的矜贵。
“上来。”
他朝她伸手,耳尖却悄悄泛红。
“好。”顾念念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搭在他掌心,借力踏上船板。
指尖相触的一瞬,细微的触感传来,让唐言朗身体一僵,耳尖不受控烧得发烫,目光慌乱闪躲,根本压不住心底的异动。
游轮缓缓驶离岸边,湖面波光粼粼,将城市灯火揉碎在水里。
烛光落在顾念念脸上,长发微卷,眉眼清艳,和男装时的清冷判若两人,却又有着让他心神不宁的熟悉感。
唐言朗看着看着,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顾小姐。”
“不知道你是在哪里上学的?平时又喜欢做些什么?”
“不是让你喊我念念么?”顾念念扯了扯唇,带着玩味,明媚地歪了歪头,唐言朗被她逗得脸红心跳,又忍不住被她的笑容吸引,一时竟说不出话。
“言朗,阿言,小言,我可以这么喊你吗?”顾念念直直注视着他,眼底含着浅淡的玩味。
唐言朗耳尖猛地一烧,眉头下意识蹙起,别扭地别开视线,嘴硬逞强。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随便乱叫。”
话虽这么说,却没有半点制止的动作,默认了她的称呼。
好热。
想跳水里降温了。
他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
顾念念感觉都没怎么发力,对面的男人就已经局促地像是乌龟,当场找个壳钻进去了,“我在另一个贵族学院上学,爱好广泛,喜欢…”
唐言朗桀骜不驯的傲慢慢慢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赤裸裸的纯情,如同青涩的毛头小子,心里暗暗记下。
用餐过半,顾念念故意吃得慢了些,唇角沾了一粒米饭,白皙肌肤上一点甜腻,格外勾人。
她抬眸,装作浑然不觉,“怎么了?一直看我。”
唐言朗喉头发紧,指尖抬起,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声音有点哑。
“这里……沾到东西了。”
他本意只是提醒。
可顾念念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唐言朗又提醒了好几次。
顾念念忽然倾身靠近,烛光晃动,她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毫无预兆地,轻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惊人。
顾念念退回去,“好了。”
唐言朗整个人骤然僵住,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羞又恼,脊背绷得笔直。
他明明该发火、该拉开距离、该摆出唐家少爷的傲气,
可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挥之不去,所有强硬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顾…念念……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顾念念托着腮,笑得狡黠。
“什么?”
“唐少不是想让我亲一下么?”
唐言朗猛地回神,耳根烧得厉害,却还是梗着脖子绷起脸,一副被冒犯的桀骜模样。
“谁、谁要你亲了!顾念念,你要不要脸!”
他嘴上凶得很,视线却飘来飘去,指尖死死攥着裤缝,心跳快得快要崩开。
明明是他被偷袭占便宜,可他非但不恼,反而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那一瞬的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