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时宜一听到方慕瑜下午带了医生来家里,惊得手中的包掉到了地上。
“你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许云蹲下身,帮顾时宜把包捡了起来。
“妈,你怎么不阻止他?”顾时宜急切地握住许云的手。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许云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不会背着我干了什么事情吧?”
顾时宜不说话。
知女莫若母,许云看顾时宜紧张的样子,心里冒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你方叔叔的病,不会是你捣的鬼吧?”
“没有,我怎么可能。”
顾时宜矢口否认。
许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不是你就好。这段时间你给我乖一点。等你方叔叔病好了,妈就让他给你张罗对象。”
“不要。”
顾时宜急忙拒绝,对上许云探寻的眼神,她慌张解释。
“现在医院正忙,我想等升职了再说。”
许云没有多想。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再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不管怎么样,你都给我找对象。”
“行!”
顾时宜知道许云说一不二的性格。
一年时间,足够了!
“妈,我刚才看到有老鼠爬进水缸里。”
“什么?该死的老鼠。”
“没事,我们把这水倒了,把水缸洗刷干净也是一样的。”
……
等方慕瑜从楼上走下来,就看到许云跟顾时宜母女俩在厨房清洗水缸。
顾时宜一看到方慕瑜,身子一僵。
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方慕瑜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顾时宜做贼心虚。
“这水缸被老鼠爬过了,我跟我妈洗一洗。”
“哦!”
方慕瑜的话,让顾时宜的心悬了起来。
“听说你找了人来看方叔叔?”
“是啊。”方慕瑜没有否认,“听说,你给我爸找的是你们院的院长?”
“我们院长的医术很高明。”顾时宜笑得有些干巴。
“确实挺出名的。”方慕瑜似笑非笑,“怪不得我爸的病越来越好了。”
顾时宜岂会不明白方慕瑜话里的嘲讽?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反正方慕瑜也没证据,就算是有证据,那又怎么证明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方叔叔看到你回来,一定会药到病除的!”
“那肯定的。”方慕瑜皮笑肉不笑,“这水缸是真挺脏的,你可要记得刷干净一点。”
许云没听出来方慕瑜话里有话,“小瑜,我做事你尽管放心。保证刷得干干净净。”
“那就辛苦你了,云姨。”
“没事!”
……
第二天,方慕瑜去医院找了张媛媛。
张媛媛把一张纸递给方慕瑜,上面写着一个化学名称。
“碱性的,”张媛媛解释说,“量不大,但每天喝,日积月累。你爸吃的药本来就是温补的,遇上这东西,药性全解了。所以吃了跟没吃一样。”
方慕瑜看着那张纸,“这东西不是水里本来就有的,是有人放进去的吧!”
张媛媛愣了一下,“是的。”
“正常吃药几天能好?”方慕瑜又问道。
“不出一周,这些疙瘩就能消下去。”张媛媛回答完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有人放进去的?”
“我不告诉你!”方慕瑜把纸叠好,放进包里。
张媛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认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不笑的时候,有点让人后背发凉。
“这一次,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方慕瑜朝着张媛媛挥挥手,就要离开。
“等等。”张媛媛鬼使神差叫住了方慕瑜,“现在已经是中午,你要请我吃饭就现在请。”
方慕瑜嘴角抽了抽,“怎么?你还怕我赖你饭不成?”
“这可说不定。”张媛媛低声嘟囔起来,“你放我鸽子的事情可多了。”
方慕瑜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医院食堂。
看着一桌子的菜,方慕瑜有些无语了:“你不是让我请你吃饭吗?怎么你又请上我了?”
张媛媛撇撇嘴:“我这不是怕你说我小气吗?到了我的地盘,我连顿饭都不请你。”
“哦,那确实是。”方慕瑜笑得有些欠。
张媛媛看着方慕瑜安安静静地吃饭,有些恍惚,好似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方慕瑜,上次咱们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
“前年吧!”
方慕瑜低头专心吃饭。
虽然这里的饭菜比不上陆砚承自己做的,但是也能吃。
是啊!
两人高中毕业还是前年的事情。
“你,真的不打算上工农兵大学?”张媛媛有些按捺不住,突然开口问道。
“不上。”方慕瑜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开口拒绝。
“为什么?”张媛媛有些激动起来。
方慕瑜抬起头,古怪地看着张媛媛:“怎么?没有我给你当对手把你压在第二名,不习惯?”
“放屁。没有你在,我不知道过得多开心。”张媛媛脸涨得通红。
方慕瑜耸耸肩,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
“如果我说是呢?”张媛媛的声音小到方慕瑜几乎听不见。
方慕瑜久久都不作声。久到张媛媛以为她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谢谢!”
熟悉的清脆的声音让张媛媛低落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你,你跟我说,你想学什么?我让我爸帮你。”
“要不你也跟我一样,学医吧?正好,我可以指点指点你。”
“你放心,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干。”
张媛媛雀跃的声音,让方慕瑜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高中生活。
那时候的她们,确实无忧无虑。只是,现在时过境迁。
“圆圆,我想去的学校上不了。”方慕瑜罕见地认真看着张媛媛:“你知道的。”
张媛媛低着头,没有说话。
方慕瑜也放下了筷子。
“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了吗?”张媛媛不死心,“你外公是你外公,你是你。”
方慕瑜笑得有些苦涩,“我总不能为了上大学,不要我外公吧?”
如果真这样,那她成什么了?
取舍,她早就做了。
既然已经选择放弃,那在她方慕瑜这里就没有回头的选项。
前方的路不管如何,她都能走下去,并且,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