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了。”
钱芬气的一甩袖子，转身回了屋。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客人们面面相觑，十分尴尬，赶紧抹嘴走了。
秦双双望着已经走光的客人，拍了拍程霄的胳膊。
“我去做饭，你别生气了。”
程霄拉住她的手。“双双，委屈你了。”
秦双双摇了摇头，撑起一抹笑，转身去了灶房。
程霄站在院子里，看着秦双双走进灶房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屋门，心里头五味杂陈。
程豪和程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乔家。
这一桌，吃得大伙心满意足，没有人不夸的。
哪怕结束了，大伙也没急着走，帮着一起把借来的碗筷全收拾了，哪家借来的桌椅帮着送回去。
刘桂兰笑着将剩菜都分给帮忙的人，每人还多送了一袋子花生瓜子当谢礼，可把几位婶子给乐坏了。
吃得比过年还好，走的时候还有这么一大包，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张婶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朝刘桂兰竖了个大拇指。
“桂兰，你家的喜酒，是我吃过最体面的一回！”
喜屋里，红烛高照。
乔娜娜低着头坐在床边，耳尖通红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揪得指节都泛白了。
肖怀瑾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从关上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肖怀瑾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不带眨眼的，这会儿对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却紧张得手心冒汗。
乔娜娜等了半天没动静，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站在门口，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站那儿当门神呢？”
肖怀瑾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肖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过来，在乔娜娜旁边坐下。
木头的床，肖怀瑾一坐下去就“嘎吱”响了一声，吓得他又赶紧站起来，挠了挠头。
“这床……有点响。”
乔娜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熟了，还发烫。
肖怀瑾再一次坐下，这回动作轻了很多，床只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吱”。
肖怀瑾坐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听首长训话。
乔娜娜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个正襟危坐的样子，只觉得想笑。
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肖团长，此刻坐在她旁边，紧张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肖怀瑾。”乔娜娜轻声叫他。
“嗯。”肖怀瑾立即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头不晕吗？”乔娜娜准备闲聊一会，放松一下。
“不晕。”肖怀瑾顿了顿。“那点酒，不算什么，喝酒这一块，没人能干得过我，不信我俩喝一个！”
说完肖怀瑾就后悔了，新婚之夜，跟媳妇比酒量？
听到这话，乔娜娜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的太猖狂了，让他想亲。
肖怀瑾被乔娜娜笑得没招，索性一咬牙，伸手捧住她的脸，手掌很大，能把她的脸整个包住，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红烛的光，亮得像星星。
乔娜娜不笑了，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她觉得胸口都要炸开了。
肖怀瑾缓缓凑过来，近得能看清她的睫毛，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乔娜娜。”肖怀瑾的声音低沉沙哑。
“嗯。”乔娜娜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轻轻应了声。
“我能亲你吗？”肖怀瑾目光缓缓往下，定在她红润泛着水光的红唇上。
乔娜娜紧张的舔了舔唇，肖怀瑾的目光更深了。
乔娜娜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你问什么问……”
肖怀瑾不问了。
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上她的唇。
吻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微微的颤抖。
肖怀瑾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他吻得更深了，笨拙中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乔娜娜闭上眼，手指攥住他的前襟。
红烛的光在墙上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敲门声炸雷一样响了起来。
肖怀瑾的动作猛地顿住，乔娜娜睁开眼，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老肖！老肖！开门！有急事！”李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肖怀瑾的眉头瞬间皱起，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站起身，整了整军装去开门。
李建国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复杂。
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种军人之间才懂的严肃。
“什么事？”肖怀瑾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知道没事的话，李建国绝对不会敲这个门。
李建国没有进屋，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部队来了紧急任务，所有休假人员立即归队！这会车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肖怀瑾的脸瞬间绷紧，在原地站了两秒。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里坐在床边的乔娜娜，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退到了院子里，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新婚夫妻。
肖怀瑾关上门，转过身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乔娜娜。
“是部队来任务了？”乔娜娜轻声问道。
肖怀瑾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紧急任务，所有休假人员立即归队。”
肖怀瑾没说“对不起”，因为他知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肖怀瑾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眼底全是不舍与亏欠。
新婚之夜。
他盼了这么久的新婚之夜。
他怎么舍得就这么走了！
乔娜娜看着他的眼睛，他眼底的挣扎，他的不甘，他攥紧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她都看在眼里。
乔娜娜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