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南睁开眼时,窗外天还黑着,檐角的铜铃被夜风拂过,发出细碎又清冷的声响。她坐直身体,手按在微凉的桌案上,怀里的玉佩依旧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灼得她心口发紧。晏子屿不在房里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转瞬便被穿堂风卷走。
书房门虚掩着,廊下有沉稳的脚步声,是护卫换岗时的轻响,衬得夜色愈发静谧。她站起来,推开门,刺骨的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额前碎发飘动,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陈铮正从正院方向走过来,玄色劲装沾着夜露,看见她,脚步顿了顿,躬身道:“王妃醒了?王爷在前院议事,让属下来叫您。”
“出什么事了。”唐初南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成王府来人了。”陈铮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说是成王妃要见您,就在府门外等着,神色看着颇为急切。”
唐初南转身回书房,拿起桌上那块素色帕子,里头小心翼翼包着春杏的半块木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纹理,轻声问:“她一个人?”
“带了两个丫鬟,看着都是寻常伺候的,并无异常。”陈铮跟在后头,“王爷让属下问您,见还是不见。”
“见。”唐初南把帕子妥帖收进袖口,抬步往前院走,语气干脆,“让她进来,去花厅候着。”
前院灯火通明,烛火跳动着,将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长。晏子屿站在廊下,手里紧攥着一封信,眉峰紧蹙,脸色沉得像蒙了一层寒霜。李统领在旁边低声禀报着什么,瞥见唐初南过来,立刻收了声,垂首站在一旁。
晏子屿把信递到她面前,声音冷硬:“太皇太后的口谕,让你今天进宫。”
唐初南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素白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工整却透着疏离,说是太皇太后身子不适,念着她,让她辰时准时进宫请安。
“不去。”她把信折回原样,塞回给晏子屿,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告诉来人,我病了,高热不退,不便进宫。”
晏子屿没接信,只定定看着她,眼底藏着担忧:“太皇太后这时候叫你进宫,十有八九是因为昨天破庙的事,她想借机拿捏你。”
“我知道。”唐初南转身往花厅走,脚步沉稳,“所以更不能去。进了宫,她有的是法子拖住我,耽误正事。”
花厅里,秦婉柔已经坐下了。她还是那身素净的月白长衫,脸色比昨天更显苍白,毫无血色,嘴角那道细长的伤痕格外扎眼,是昨日影的刀背砸下留下的,尚未完全结痂。
看见唐初南进来,她连忙站起来,福了个礼,声音轻弱:“南南。”
“坐。”唐初南在她对面坐下,沐云端来温热的茶水,她却没接,指尖抵着桌沿,直接问:“成王妃大清早登门,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绕弯子。”
秦婉柔缓缓坐下,双手紧紧搭在膝盖上,手指用力攥着衣料,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问问,昨天在破庙里,那个蒙面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不知道?”唐初南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只见过他一次,就是三年前那回。”秦婉柔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茫然,“他全程蒙着面,声音也是故意压低的,沙哑难辨,我实在认不出来。”
唐初南目光紧紧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那你昨天为什么要帮我?你我之间,似乎没到互帮互助的地步。”
秦婉柔抬起头,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恳求:“因为我想活。”
这话说得直白又卑微,没有半分掩饰。唐初南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成王被关了,成王府树倒猢狲散,迟早要倒。”秦婉柔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融进烛火的跳动里,“我爹死前告诉我,玉佩合一之后,名单上的人都得死。我本来以为我爹不在名单上,可昨天你给我看那封信之后,我才知道,我爹在名单上,我也在。”
她顿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衣料被揉出褶皱:“南南,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现在除了信你,没有别的选择。成王府保不住我,太皇太后也不会保我。只有你手里有玉佩,只有宁安王能护住我。”
“你想要什么。”唐初南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想活下来。”秦婉柔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一字不落,只求你护我一条命,让我能活下去,能为我爹报仇。”
唐初南靠住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漫不经心地问:“你知道什么。”
秦婉柔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信,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像是捧着什么珍宝:“这是我爹死前留给我的第三封信。他说,先皇被毒死那天,在场的人一共五个。下毒的人,就在这五个人里头。”
唐初南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眼神沉了沉,却没有立刻去拿。
“五个人都是谁。”
“太医院当值太医,张院判的师父,叫孟清源。”秦婉柔一字一顿地数着,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内侍总管,叫王公公。还有先皇身边最信任的三个暗卫头子,墨鹰、影,还有一个代号‘狼’的人。”
唐初南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五个人,墨鹰死了,张院判死了,影还活着,那剩下的王公公和代号“狼”的人,又在哪里?
“王公公现在在哪。”
“死了。”秦婉柔低声回,“先皇驾崩后一个月,他就跟着殉葬了,对外说是感念先皇恩宠,自愿随驾,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狼’呢。”
秦婉柔无奈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爹信里只提到这个代号,没说这人长什么样,也没说他现在在哪,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唐初南拿起那封信,缓缓拆开。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急促,和之前那封一模一样,看得出来,写信的人当时十分急迫。内容确实如秦婉柔所说,清晰地提到了五个人的名字和代号,字字清晰。
但在信纸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了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玉佩合一之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时。婉柔,为父对不住你,把你推进这潭浑水。但你记住,活下来,比真相更重要。”
唐初南把信轻轻放下,看着秦婉柔,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爹让你活下来,找个地方安稳度日,你却来找我,主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秦婉柔咬住嘴唇,眼底泛起红意,却依旧坚定:“我没得选。”
“你有。”唐初南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以躲起来,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来找我,说明你心里,从来就没打算真的退缩。”
秦婉柔也站了起来,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因为我想替我爹报仇。我爹知道真相,却被人灭口,死得不明不白。这个仇,我不能不报,也不敢不报。”
唐初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成王府那个厨子,是谁安排进去的?”
秦婉柔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厨子的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回答我。”唐初南的语气冷了下来,没有丝毫废话。
“是……是我爹安排的。”秦婉柔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那人是他早年收的学徒,忠心可靠,让我照看着些。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偶尔会给我送些零碎的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宫里的消息。”秦婉柔仔细回想,“比如太皇太后身边哪个嬷嬷升了职,哪个内侍因做错事被罚了,还有……还有先皇陵那边的动静。”
唐初南的眼神动了动,语气变得凝重:“先皇陵有什么动静?”
“半个月前,陵里突然多了一批守卫。”秦婉柔把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疑惑,“那些人不是宫里的禁军,是从外头调来的,而且全是生面孔,看着十分凶悍。”
“守卫增加,不是正常的吗?先皇陵乃是重地,加强守卫也合情合理。”
“可那些人守的不是陵墓外头,是守在地宫入口。”秦婉柔紧紧看着唐初南,眼神里满是不解,“南南,地宫入口从先皇下葬之后就封死了,常年无人问津,为什么现在要专门派人守着?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唐初南没说话,眉头紧紧蹙起。她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张院判死前说,先皇在等玉佩,而现在地宫入口又突然多了一批不明身份的守卫。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头浮现,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那个厨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秦婉柔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昨天我从破庙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我让人在成王府里找了个遍,连影子都没找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唐初南转身往外走,语气干脆:“你先回府,待在府里别乱跑,等我消息。”
“南南。”秦婉柔在后头叫住她,声音里满是不安,“你真的会护我吗?我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了。”
唐初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笃定:“你把命押在我身上,不就是赌我会护你。放心,只要你没骗我,我便不会让你死。”
她走出花厅,夜风再次吹过来,带着几分寒意。晏子屿还站在廊下,手里依旧攥着那封太皇太后的信,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沉声问:“她说了什么?可有有用的线索?”
“先皇陵地宫入口,多了一批不明身份的守卫。”唐初南看着他,眼神凝重,“你知道这件事吗?”
晏子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时候的事?我竟一无所知。”
“半个月前,听说是太皇太后下的令。”
晏子屿转身就走,语气急促:“陈铮,备马,越快越好。”
“去哪。”唐初南连忙跟上去。
“先皇陵。”晏子屿头也不回,语气坚定,“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些守卫到底是什么人,地宫入口又藏着什么秘密。”
唐初南快步追上他,语气不容置喙:“我也去。”
晏子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底满是担忧:“先皇陵那边凶险未知,你留下,看着乐安,别让她出事。”
“李统领在府里,武功高强,乐安不会出事。”唐初南走到他跟前,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而且,地宫入口那边要是真有问题,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出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晏子屿盯着她,沉默了许久,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终究是松了口。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跟上,不许乱跑,一切听我的安排。”
府门口,骏马早已备好,鞍鞯齐全,陈铮带着十几名精锐护卫候在一旁,个个神色警惕。唐初南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晏子屿在她身旁的马背上坐定,眼神锐利如鹰。
一行人出了宁安王府,马蹄声急促,划破了清晨的静谧,直奔城外而去。
先皇陵在城北三十里外的凤鸣山上,占地极广,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陵墓主体建在山腰之上,地宫入口则隐蔽在后山的密林之中。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个时辰,天刚蒙蒙亮,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先皇陵前。
守陵的禁军看见宁安王的旗帜,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属下参见王爷。”
晏子屿翻身下马,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寒暄:“地宫入口那边,是不是多了一批守卫?是谁下的令?”
禁军头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爷会突然问起这件事,连忙回:“回王爷,确实多了一批守卫。是太皇太后半个月前下的令,说是近来不太平,要加强先皇陵的守卫,尤其是地宫入口处。”
“半个月前。”晏子屿的眼神更冷了,“带我们去后山地宫入口。”
“是,王爷。”禁军头领不敢耽搁,连忙在前头引路。
唐初南跟在晏子屿身后,陈铮带着护卫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后山路窄陡峭,两边全是挺拔的松柏,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走了一刻钟左右,终于抵达了地宫入口。
入口处果然站着一排守卫,约莫十几个人,全是生面孔,穿着禁军的甲胄,手里握着锋利的长矛,身姿挺拔,神色严肃,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看见晏子屿一行人过来,他们齐刷刷举起长矛,拦住了去路,神色警惕。
“王爷止步。”领头的那人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丝毫恭敬,“太皇太后有令,地宫入口乃是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以抗旨论处。”
晏子屿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包括本王?”
“包括。”领头那人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太皇太后有令,不分尊卑,一律不得靠近。”
唐初南走到晏子屿旁边,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守卫,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些人站姿整齐,眼神凌厉,身形矫健,不像是常年守陵的普通禁军,倒像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老卒,身上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你们是从哪调来的。”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领头那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神色警惕。
唐初南也不生气,转头看向晏子屿,语气笃定:“这些人不是禁军,气息不对。”
晏子屿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那些人腰间,语气冰冷:“是北境军。”
话音一落,那些守卫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想到被一眼识破。
领头那人握紧长矛,语气带着几分戒备:“王爷怎么知道?”
“你们腰上挂的骨哨。”晏子屿抬手指了指他们腰间的银色骨哨,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东西,是北境军的信物,用漠北野狼的骨头制成,寻常人根本不会有,也模仿不来。”
领头那人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骨哨,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里的慌乱难以掩饰。
唐初南眯起眼睛,心头泛起一丝疑惑。北境军,晏子屿以前就是北境军的主帅,威望极高,这些人都是他曾经的部下,如今却守在这里,阻拦他们,是听谁的命令?
“太皇太后什么时候能调动北境军了。”晏子屿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质问,“还是说,有人借了她的名义,私自调动北境军,守在这里图谋不轨?”
领头那人依旧不说话,只是死死握着长矛,摆出一副誓死不让路的架势,眼神坚定,显然是铁了心要阻拦他们。
唐初南手按在怀里,那块玉佩依旧滚烫,灼得她心口发疼,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提示:地宫入口内,有玉佩同源能量。】
她心头一跳,瞳孔微微收缩。地宫里,有跟她怀里玉佩同源的东西,那会是什么?难道是另一块玉佩?还是说,是先皇留下的什么秘密?
“让开。”晏子屿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语气冰冷,“本王今天必须进去看看,谁也拦不住。”
“王爷,您这是要抗旨吗。”领头那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您要是硬闯,属下只能按太皇太后的命令行事,到时伤了王爷,属下概不负责。”
晏子屿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那就试试。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北境军,是不是真的敢对本王动手。”
他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微微用力,眼看就要拔剑,唐初南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道:“等等。”
晏子屿回头看她,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她为何要阻拦自己。
唐初南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那些守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威慑力:“你们守在这里,是为了不让人进去,还是为了不让里头的东西出来?”
领头那人的脸色瞬间大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奉命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地宫入口。”
“我没胡说。”唐初南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他,“地宫入口从先皇下葬之后就封死了,常年无人问津,为什么现在要专门派人守着?而且你们守的不是陵墓外头,是紧紧守在入口处,神色警惕,不像是在防备外人进入,倒像是在害怕里头有什么东西出来,对不对?”
领头那人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手里的长矛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紧张。
唐初南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先皇真的死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守卫们神色慌乱,禁军头领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就连晏子屿,也转头看向唐初南,眼底满是诧异。
领头那人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急促:“你……你怎么……你怎么会这么问?先皇早已驾崩,天下皆知,你这是大逆不道!”
“我怎么知道的?”唐初南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因为有人告诉我,先皇在等玉佩。而玉佩,现在就在我手里。”她说着,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块滚烫的玉佩,举过头顶,迎着微弱的晨光,玉佩泛着淡淡的光泽,“你说,我要是把这块玉佩扔进地宫,会发生什么?”
领头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满是恐惧,连连大喊:“你敢!万万不可!你要是把玉佩扔进去,会闯大祸的!”
“我有什么不敢的。”唐初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微微一松,玉佩便从指尖滑落,朝着地宫入口的方向坠去,“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亲自试试,看看会发生什么。”
“住手!”领头那人大惊失色,脸色惨白如纸,不顾形象地扑了过来,想要接住玉佩,可已经晚了。玉佩重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骨碌碌地滚到地宫入口的石门旁,稳稳停住。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从玉佩上迸发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宫入口,白光耀眼,让人睁不开眼睛,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席卷而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