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想办法召唤你未散尽的元灵。”
她轻叹一声:“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想救你,我不想失去你。”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你再敢寻死试试,”宋昭昭倏然抬眼,一字一顿,“不说我和言子安为了你的复活耗费心血,就说清虚师伯,每个人都很在意你,每个人都为你能活着押上了一切。
你的命,从来由不得你自己做主。是我们把你救活的,自然也该由我们来决定你怎么活。”
——
缉妖司,供奉天字级缉妖师画像的院落外,站了一排探头探脑的弟子。
“所以师尊真打算收那个官家小姐当弟子啊?!”
“听方荀执事说,我们不久后,便要搬离人间,寻找解开封印的办法了?!”
“真的吗?”有弟子激动,“看来方荀师伯说的真不错,我们这一届,是真的能见证到百年前,灵台山众仙朝拜的盛景。”
“所以说,这两个从人间招上来的凡人,也会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寻竹仙师都要收他们为徒了,大抵是会的吧。”
“他俩可真是幸运,这就跨越了凡人与仙人的这条鸿沟了。”有人语气发酸。
此时,放置画像的屋子里。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堂而皇之坐在画像前打扑克。
“喂,我说,”宋昭昭捏着牌,一脸不满,“不是让我收徒吗?聚在这赌博是怎么一回事?对三。”
“对五!”叶泠接上,“我俩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拜,你憋得住笑吗?”
宋昭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忙不迭地摇了摇头,“算了,我憋不住笑。但在缉妖司重地打扑克——亏你俩想的出来。”
“王炸!”
言子安抬手甩出牌,又抬手点了点上方的画像,唇角一勾,“对那群崽子来说是重地,对咱们能算吗?”
“一共三个天字级缉妖师。”他抬眼,目光扫过面前两人,慢条斯理道:“——这不都在这了么?”
“我当时一猜就是你的杰作。”叶泠摩挲着手上的牌,抬眸看她,“话说,你怎么说服那群老古董的?”
她一个叛道灵师,在几百年后成为了众弟子尊敬的天字级缉妖师,想想都觉得离谱。
“我当然是以理服人啊?”宋昭昭面不改色地回答,“当年那群老顽固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好对付得很。再说了,我当年没实力,现在还能没有?
我现在可是坐镇一方,弟子众多的——寻竹仙师。”
“当年,灵台山就剩你这一脉了吗?”言子安问。
“当然没有。”宋昭昭摇头,“当年灵台山重建时发生分歧,各执一词,到最后搞得不欢而散。如今估计散落在八荒六江各处吧。
不过没事,解开灵台山封印大阵,那些游离在外的派系自然会回来。
当然,”宋昭昭将牌往地上一拍,“咱们得先解决你俩的事。”
她指向叶泠,道:“尤其是你的噬魂咒,清虚师伯追查半生,才得到扶桑族这么一个线索。”
“宋昭昭,”叶泠忽然出声,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你牌出完没?”
宋昭昭眼神一飘,没敢与她对视。
“我就知道,你又耍赖!”
“你不要转移话题,说你噬魂咒的事呢?!”宋昭昭试图将牌的事情过掉。
“噬魂咒的事可以后面再说,你每次都是,打不过就想耍赖。”
——
景云第九十九年,徐皇后徐瑾安登临帝位,封其女徐清沅为皇太女,大赦天下。
“这仙侠穿书管控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周渡和叶柚安至今仍然不解,“谢晚凝说,可以让我们留在凡间,辅佐徐瑾安走完这一世。”
周渡坐在屋檐处,翻阅着谢晚凝给他们的穿书管控局手册:“这仙侠穿书管控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行事准则,就好像,一切都是随心而行的。”
“你知道仙侠穿书管控局在八荒六江是什么样的名声吗?”叶泠抬眸,看向两人,“——他们称管控局为异端。
因为局里的人,做事从来没有章法,随心所欲。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他们帮亲不帮理,无论是何身份,只要是同胞,他们都会帮,他们从不会将修真界的规矩放在眼里。”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叶柚安问。
“你俩多跟进些实事吧。”
主要有宋昭昭这个行走的八荒六江记录仪在,她想不知道都难。
叶泠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最终落到远方的灵山之巅,那道缉妖司崽子们不可跨越的鸿沟上。
她轻声道:“我就要离开人间了。”她没有回头,只道:“你们保重,日后……有缘再见吧。”
说着,她纵身一跃,轻盈的落在地面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你要去哪?”周渡猛然站起,扬声追问。
“我要去寻找我的道。”叶泠声音散漫,但异常坚定。
“你的道……是什么样的道。”
叶泠半开玩笑地说:“大抵……大抵是牺牲之道吧。”
她没回头,只是坚定的往前走。
这个季节海棠花开得正好,一阵风吹过,满树繁花如雪般倾泻而下,砸在她的肩头。
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
“我们与阁下并无仇怨!阁下为何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几个青年以剑撑地,怒目而视,死死盯着上方那道红衣身影。
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袖摆的纹样像极了金乌的轮廓。
而他们上方,那红色男子斜倚在一截枯枝上,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你们玄天殿派人抓捕我的妻子,”他声音不紧不慢,“如今却跟我说我们无冤无仇?!”
他顿了顿,轻笑出声:“真叫一个——倒打一耙!!”
他缓缓直起身子,笑意未达眼底,反透着股森然寒意:“我今日心情好,不亲自动手,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说着,他抬手虚握。
掌心处灵力骤然翻涌,须臾间便幻化出一柄长剑。
剑身莹白,剑光冷冽,看起来分明温润,不显杀意。
可为首的青年,却无端察觉出几分熟悉,特别像曾经盛极一时的杀戮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