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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开半步,在昏暗中凝视她片刻。

长睫缓缓垂下,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当年他们去完神农氏,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圣物。

族中长老只道那是虚妄,与归墟一般,不过是八荒六江流传了万年的传说,并不存在。

他当时其实没想那么多,他想,只要叶泠能好好活着。哪怕自己消散于天地之间,也是无所谓的。

他们回到灵台山,叶泠被清虚真人带入苍梧山认真修行。

那时,他们一同在内门修行,三个人把酒言欢,畅聊未来。

前世,叶泠有一个很独特的能力。

——叫言出法随。

最开始显露这个能力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只是巧合,他当时还开玩笑说:“我还一直在疑惑你是什么鸟,如今看来,原来是乌鸦。

——毕竟,乌鸦嘴。”

“不可能,我的原身是青色的,才不是乌鸦那种五彩斑斓的黑。”

那时的他从未料到,叶泠的这个能力会用在他身上。

那是原着任务的关键节点——

下山平妖魔之乱。

——亦是原着中,男主对女主产生怀疑,感情发生分裂的节点。

原着里,男主是灵台山久负盛名的天才捉妖师。

剧情其实挺俗套,女主为了帮助兄长疏通妖力,隐藏妖族身份进入灵台山,与男主成为同门,最开始男主对她不屑一顾,结果在相处中逐渐产生“真香”定律。

到最后身份被揭穿,女主遭众人围攻,男主在责任与爱之中苦苦挣扎,然后在师门逼迫下一剑劈向女主。

这个节点是男主开始怀疑女主是妖,两人感情因此产生问题。

“不是我说,”言子安当时倚着窗棂,眉眼含笑,“你们两个都是妖,就我不是,跟孤立我似的。”

“那你也变成妖啊?!”宋昭昭头也不抬,指尖绕着一缕发丝,“你去做个实验,看有没有能把妖族血脉转移到仙者身上的办法。”

“就是啊,这样我们三个就都是妖了。”叶泠接茬。

“话说,这次的妖怪,是什么属性?”叶泠随口问。

话音刚落——

言子安身后的铜镜,忽然动了。

镜面漾开涟漪,一只眼睛自波纹中央缓缓睁开,瞳孔深邃,如深渊般黝黑。

三人同时一怔。

旋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镜妖!”

“镜妖!”

“镜妖!”

话音未落,一道虚影自镜中出现,通体莹白,裹挟着浓郁的妖气,雾气轰然弥漫,瞬间笼罩住言子安。

他没动,因为他记得原着说过,男女主的破局之法,便是在镜中世界,杀死镜妖。

也是因为这一次,男主命悬一线,女主迫不得已使用妖力,这才让男主发现端倪。

雾散。

言子安消失在原地。

叶泠和宋昭昭同时起身,对视一眼。

灵力自掌心翻涌而出,默契地袭向那面震颤的铜镜——

英雄都让他逞去了。

她们还能有什么表现的机会。

他当时并不清楚叶泠在镜子里经历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只发现自那以后,她待他的态度便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那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他问过,她只说是镜中幻象扰了心神,过些时日便好。

他信了。

直到后来。

他拿到她的手机,看到她每天在网上发的帖子,才知晓一切。

她在镜子里,目睹了一场幻境。

目睹了一场,同样穿书的戏剧性人生,里面的人因为不遵守原着,被天道抹杀。

那是不可逆转的困境。

言子安当时在镜中,受了不少的伤,比原着男主受的伤还重。

说来讽刺,自从他穿到这具男主的躯壳里,便格外受天道的“照顾。”——

无论什么样的伤害,招式都往他身上使。

出来时,叶泠坐在一旁给他治伤,指尖灵力流转,却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宋昭昭抱臂倚在门边,忍不住啧了一声:“原着男主也没受这么重的伤吧?”

临出来时,镜妖恼羞成怒,打定主意拉着言子安自爆——得亏叶泠与宋昭昭出现得及时,才堪堪从鬼门关前将他这条小命拽了回来。

“我哪知道,”言子安扯了扯嘴角,牵动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镜妖就好像逮着我打似的。”

叶泠罕见地没有接话。

她只是沉默着,指尖的灵力依旧平稳地渡入他体内。

或许是察觉到叶泠的沉默,宋昭昭打哈哈地想逗她:“小叶子,你这是担心你家竹马了啊?!”

叶泠抬眸,目光在言子安脸上停了一瞬,旋即冷笑:“谁担心她啊,没点自知之明,实力不行,还非要上赶着找死。”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她肯说话,便代表事情没到那种特别严重的地步。

叶泠的情绪一贯藏得极好,十分的痛,她能轻描淡写说成三分。若不是实在忍不下去,旁人是无法察觉她异样的。

这么多年,也就言子安练就了一手读懂她情绪的能力。

她太能掩藏伤痛了。

若察觉不出来,怕是哪天死在角落都无人知晓。

言子安垂眸,轻捏着她的衣摆,小声道:“阿泠,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莽撞了。”

叶泠指尖一顿。

而后,她干脆利落得抽回自己的衣摆,眉眼依旧是笑着的。

“你好好养伤,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不等他应声,便推着宋昭昭的背往外走。宋昭昭还一脸懵,声音远远传来:“这就走了,你不留下照顾他吗?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要不去照顾病号吧?!”

“他又没缺胳膊少腿的,”叶泠的声音搁着门板传来,“一个修者还能把自己养死不成。”

言子安还维持着揪衣摆的动作,指尖空落落地悬在半空。

他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这之前,她还笑着,还任由他捏着衣摆示弱,还是那样亲近的距离——

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叶泠的性子。

看似开朗热情,大方友善,实则心里那道与人交好的距离比谁都远。